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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仰头望见一弯冷月,心中反复想着,沈将军可收到了信?

可愿出手相助?

还是说,这世上根本没有人会来救我?

我闭上眼,不敢再想。

走了五日,我被带到一处矿场。

我被丢到帐篷里。

昏昏沉沉间,一只手便伸了过来,扯我的衣领。

“这模样虽毁了,身段倒还在。”

我猛地惊醒,挣扎着往后退,可浑身无力。

“放开……放开我……”

官差压上来,满嘴酒气喷在我脸上,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:

“叫什么叫,到了这儿还想装贞洁烈女?”

我拼尽全力咬住他的手掌,他吃痛惨叫,恼羞成怒地掐住我的脖子

“够了。”

帐帘被掀开,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
那官差僵住,慌忙跪下:

“江、江大人……”

江问卿站在帐外,月光将他半张脸映得苍白。

他面色阴沉,一把拽起那官差,狠狠掼在地上:

“我让你押送,没让你碰她。”

官差磕头如捣蒜:

“大人饶命、大人饶命!……”

江问卿转身,却在见到我侧脸的疤痕时,手僵在半空:

“我不是让你不准给她刺字吗!”

他暴怒而起,官差哆哆嗦嗦地解释道:

“是郡主的意思.....”

闻言,江问卿顿时沉默了,

他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,将我打横抱起,走出帐篷。

“对不起,阿鸾,芝芝她....也是为了做戏做全套。”

我心直直往下坠。

像密密的针扎在心上。

我缩在他怀里,闻到他衣襟上熟悉的沉水香,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他说爱我的时候。

可这张脸,太疼了。

疼得我再也骗不了自己。

外面停着一辆马车。

车帘掀开,里面竟坐着两个孩子,一男一女,穿戴精致,眉目间依稀有他的影子。

我浑身一颤,泪水霎时涌了出来。

是我的孩子。

是出生不过两个时辰就被抱走、我连抱都没抱过一次的孩子。

“娘……”

江月怯生生地唤了一声,却被江衡拽住衣袖,他嘴角一撇:

“爹爹,这丑妇是谁?脸上怎的这般吓人?”

我的喉头像堵了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我母亲是永安郡主林芝芝,不是什么丑八怪,我不认你。”
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
江问卿面色一沉,似要斥责,却终究没开口:

“衡儿,不得无礼。”

江衡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。

江月却一直没说话。

她怯怯地看着我,从袖中摸出一颗糖,悄悄朝我递过来。

“妹妹!”

江衡一把夺过那颗糖,狠狠摔在地上:

“你做什么?爹爹说过不许认她的!”

那糖滚落在泥地里,沾了灰。

江月缩回手,低下头,再也不敢看我。

我望着那颗糖,眼泪终于落下来,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。

车外忽然传来那官差的声音,带着哭腔:

“大人明鉴!小的冤枉啊!是这女人自己让小的这么做的!说要苦肉计,让大人好接她回去享福!还说……还说她伺候大人十年,最知道怎么拿捏大人的软处!”

我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向江问卿。

他面色骤变,眉心拧成一个死结,目光落在我脸上,从怜惜变成犹疑。

“阿鸾。”

他的声音沉下去:

“可是真的?”

“我摇头:

“不是,他胡说——”

“爹爹,这丑妇满嘴谎话。”

江衡冷冷开口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:

“她若真受了委屈,方才怎的不说?。”

我想解释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。

是啊,我方才为什么不说?

因为我已经习惯了,我从不在他面前诉苦。

可如今,我的懂事竟成了别人反咬一口的刀。

江问卿看着我,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一点点冷却。

“阿鸾。”

他开口,声音很轻:

“我以为你是不同的。”

江问卿掀开车帘,不再看我,似乎我这个人已经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。

我闭上眼,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,他替我去了奴籍,牵着我的手走出掖庭,月光下他回头看我,笑着说:

“阿鸾,往后我就是你的依靠。”

如今欺负我最狠的,却是他。

还有我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