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介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
这一个月,我趁着他们出门的间隙,偷偷带人看房。就在除夕的前一天,房子的尾款打到了我的账户里。买家是个爽快人,同意过完年再交房。
晚上,我的老胃病又犯了。
我蜷在客卧的床上,听见外面的客厅里,江屿正拿着笔和纸,兴致勃勃的跟林知意商量明天的年夜饭菜单。
“知意不能吃海鲜,虾和螃蟹得划掉。芒果不行,花生更不行,这玩意儿过敏可是要命的……”江屿一边念叨,一边把菜单划得乱七八糟。
我疼得直冒冷汗,挣扎着爬起来,推开门扶着门框站住。
“江屿。”我声音很虚。
他回过头,顿了一下,皱起眉头:“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?是不是看我们商量菜单,你又在跟我怄气?”
“我胃疼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近乎乞求般的开口,“我想吃碗阳春面,多放点香菜。”
江屿愣了愣,眉头舒展开来:“行,早说啊,我还以为你这一个月跟我分房睡是要修仙呢。你回床上躺着去,我马上给你下。”
江屿刚站起身,林知意拿着手机叹了口气:“江哥,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特别想吃城东老街那家的糖炒栗子。要是老刘还在,肯定大半夜跑去给我排队了……”
林知意眼眶一红,江屿刚刚迈向厨房的脚,硬生生转了个弯。
“多大点事,我去给你买。”江屿顺手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。
我看着他穿外套,胃里一阵痉挛,平静的问了一句:“江屿,我的面呢?”
江屿换鞋的动作没停,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:“面什么时候不能吃?自己先点个外卖垫垫。城东那家栗子店十一点就关门了,我去晚了知意吃不到,该难受了。”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我靠在门框上,没闹,没哭,连胃疼好像都跟着麻木了。
我转身走向厨房,自己接了一杯温水,吞下两片止痛药。经过客厅茶几时,林知意的手机屏幕亮着,没息屏。
上面是林知意刚发的一条朋友圈动态。
配图是一盒吃了一半的糕点,配文:【老刘以前最爱给我买的王记花生酥,马上过年了,有点想他。】
我死死盯着花生酥那三个字。
王记的花生酥,出了名的纯花生制作。
林知意根本不对花生过敏。
江屿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过敏,把我家里的花生酱全扔了,让我吃了一个月的素。现在,连我想吃一碗最普通的救命面,都要排在她的糖炒栗子后面。
“嫂子。”林知意从洗手间出来,看到我盯着她的手机,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慌忙跑过来把手机抢过去倒扣在桌上,语气有些尖锐:“你看我手机干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转过身,往客卧走。
“江哥就是心软,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你的。”林知意在背后小声说,语气里却带着胜利者的炫耀,“等明天年夜饭,我让他多做几道你爱吃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声音很轻。
明天,不用他做了。
我回到客卧,把刚才收到的房款截图,连同江屿这几个月给林知意违规刷卡的每一笔明细流水,打包成了一个文件夹。
发送人:苏晚。
接收人:江屿单位纪检人事科。
点击发送,然后关机。
属于江屿的倒计时,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