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把钥匙插进锁孔,门就从里面开了。
站在门口的不是江屿。
林知意穿着我那件只穿过一次的真丝吊带睡衣,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,怀里还抱着她三岁的儿子。
看到我一身雨水的站在门外,她像是被吓到一样缩了下肩膀,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睡衣下摆:“嫂子,你回来了……”
我盯着那件睡衣没说话。那是江屿上个月去苏杭出差给我带的结婚纪念日礼物。我说丝绸娇贵,平时都舍不得穿,一直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底层。
现在,它正松松垮垮的挂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。
“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?”江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。
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,动作僵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说:“知意租的房子暖气管爆了,到处都是水。我不放心,就让他们母子俩先来家里住几天。”
“借住?”我咽下胃里反上来的一阵酸水,指了指林知意身上的衣服,“连我的私人睡衣也一起借了?”
林知意的眼圈瞬间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嫂子,对不起……我出来的急没带换洗衣服,江哥说你的衣服多,借我穿一件你不会介意。你要是生气,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你……”
她说着就要去解扣子,怀里的孩子“哇”的一声吓哭了。
“行了!”江屿把果盘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,几步走过来护住林知意,皱着眉看我:“你至于吗?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已经够可怜了,不就是借穿你一件衣服?明天我赔你十件行不行?”
我看着江屿挡在林知意面前保护的姿态,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一下。
“不用脱了,送你了。”我换上拖鞋,绕过他们朝卧室走去。
“你站住!”江屿一把拽住我的手腕,压低了声音,话里带着火气:“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?一进门就甩脸子给谁看?老刘不在了,知意本来就敏感,你非要在她面前摆你那女主人的架子吗?”
女主人?架子?
我抽回手,胃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,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飘:“江屿,这是我的房子。我婚前首付买的房子。”
江屿愣了一下,好像没想到我会拿房子说事。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咬着牙说:“我们结婚了,一家人非要分这么清?再说了,马上过年了,知意就住几天,你能不能大度一点,别在这种时候闹?”
“江哥,要不我还是带孩子去住快捷酒店吧……”林知意在后面带着哭腔开口。
“住什么酒店!外面下着大雨,孩子感冒了怎么办?”江屿立刻回头安抚她,再转过头看我时,他眼神里的温度都降了下去,最后说:“你以前不是这么冷血的人。”
冷血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两盒被雨淋湿的便宜止痛药。从我进门到现在,他都没问我一句为什么会满头大汗,为什么一个人冒着雨回来。
我突然觉得,再争辩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“随便吧。”我转开客卧的门把手,“我这几天睡客卧。马上过年了,确实,别闹。”
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听见江屿在外面放柔了声音对林知意说:“别理她,她就是最近公司忙,脾气大。来,带孩子吃点草莓,刚洗的。”
我靠着门板,慢慢的滑坐在地上,就着发干的嗓子把药片吞了下去。
苦味顺着嗓子眼一路蔓延到胃底。
我拿出手机,建了一个叫“倒计时”的备忘录,敲下了一行字:
【明天去联系中介。这套房子,我不要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