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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下午。

胃里绞痛稍微缓和了些,我实在饿的发慌,给自己炒了一小盘宫保鸡丁。

刚端起盘子,江屿从外面买完糖炒栗子回来了。

江屿脱下外套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菜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。

“以后家里别做花生了,她过敏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正把那袋热乎的栗子递给迎上来的林知意。
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那个她正剥着栗子笑的很甜。

我看着盘子里油亮的炒花生米。

昨晚那条配着王记花生酥的朋友圈截图,还在我的手机相册里躺着。

但我什么也没说。

我走到垃圾桶前手腕一翻。

哗啦一声,那盘我忍着胃痛给自己炒的宫保鸡丁连汤带水全倒了进去。

接着我拉开冰箱门拿出我爱吃的花生酱,又从零食柜里拿出昨天刚买的花生牛轧糖。

我当着江屿的面,把它们全都扔进了垃圾桶。

然后我拿出一沓便利贴,在厨房调料台上重重的贴上写着林知意忌口花生芒果虾的纸条。

全是她的忌口。

做完这些我擦了擦手走回客卧。

除夕家宴江屿在厨房忙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
端上桌的时候整整八个大菜。

我坐在桌角默默的看了一遍。

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和白灼菜心,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。

每一道菜的口味都特别清淡,精准的绕开了林知意的每一个禁忌。

我想知道我的忌口是什么,江屿还记得吗。

结婚第一年去吃拉面,江屿记得我不能吃香菜,会把面里的香菜一点一点全挑出来。

他把香菜放进他自己的碗里,笑着说:“晚晚不爱吃的都归我。”

现在江屿碗里的那块鱼腹肉,夹给了林知意。

大家吃的很开心,林知意捧着碗红着眼眶看向江屿。

“江哥你比我老公还细心,要是没有你这个年我和孩子都不知道怎么过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,有我在以后年年都带你们一起过。”

江屿温声安慰她,甚至还拿纸巾替她擦了擦眼角。

我咽下一口白米饭,没有夹菜就这么干嚼着,嚼了很久很久。

嘴里的米饭又干又硬难以下咽。

胃里沉甸甸的又开始一阵阵的疼。

大年初一早上,天还没全亮。

我把冰箱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清空了。

客卧里的行李箱,我只装了我的证件和几件旧衣服。

江屿给我买的用他的钱添置的东西,我一样都没带。

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压在茶几的水杯下。

灶台的抽油烟机上,我贴了最后一张写着我对你过敏很久了的便利贴。

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,外面的雪下的很大。

我把那把刻着我们俩名字的备用钥匙,顺着下水道的缝隙,轻轻的扔了进去。

吧嗒很轻的一声,就这么结束了。

上午十点,江屿打着哈欠走出主卧。

路过厨房江屿看到了那张便利贴,也看到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。

他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
林知意抱着孩子走出来怯生生的问。

“江哥嫂子去哪了,她是不是气我在这里过年离家出走了。”

江屿把那张离婚协议随手拨到一边,满脸笃定又有些不耐烦。

“别理她大年初一闹脾气,惯的她。”

“外面下那么大雪她卡里又没钱,撑不过晚上自己就的灰溜溜的滚回来。”

江屿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。

江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走到玄关说:“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回来了。”

他一把拉开门,脸上的不耐烦还没来及伪装好,就彻底僵住了。

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身后还跟着几个搬家公司的壮汉。

江屿皱起眉问:“你们找谁。”

中年男人核对了一下门牌号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递到江屿面前。

“您好您是原房主的家属吧。”

“这套房子苏晚女士在年前已经全款过户卖给我了。”

“按照合同今天大年初一正式交房。”

男人继续说道。

“给你们两个小时收拾私人物品,中午十二点我们要换锁。”

江屿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。

他问:“你说什么卖了。”

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剧烈的响了起来。

来电显示单位纪检处王科长。

江屿哆嗦着手接通,电话那头传来王科长不带感情的声音。

“江屿你胆子太大了。”

“苏晚同志实名举报你违规挪用医疗救助金供他人大额挥霍,明细流水全部交上来了。”

“你立刻来单位接受调查,在此期间停职。”

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屏幕摔的粉碎。

屋外的风雪猛的灌进来,江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终于意识到。

那个总是安静忍让的苏晚。

这一次连人带钱带房子,把他们彻底扫地出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