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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女子面容娇俏,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。

亲昵地倚在他身边。

她腰上挂着一只水碧色鸑鷟香囊。

我瞧着眼熟。

那是我熬了三个日夜,绣给阮竹生的。

「你不喜欢吗?」

我指指香囊。

他微皱眉头,神情有些不耐。

「薛大小姐,你又搞什么名堂?」

他看了看香囊:「我行军打仗,带这东西不方便。」

我绞着手指:「我知道的,所以我在里面放了一片护心镜。」

「危难时刻,可以保你平安。」

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,向池子里投去,激起一串水花。

「你费尽心思找我来,就是为说这些?」

他别过头去,不再看我,仿佛我是个甩不掉的累赘。

我思量了几下,终于鼓起勇气。

「可否借一步说话。」

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
「蓁蓁是我表妹,又不是外人,你就当她面说又能如何?」

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上前一步。

「阮竹生,你是不是对我,没有一点心思?」

我听到一串爽朗的笑声。

是如清泉击石的少年音,可我只觉得刺耳。

「原来你是第一天知道啊,薛大小姐。」

我的鼻尖有些酸。

好想找个先生教教我,怎么才能放手。

我和我的心交谈过八百回,让它忘记那个林中救我的少年。

可第二天睡醒了,那日的记忆仿佛是被蜜蜡包住的小虫,岁月只会让它更加清晰。

「你不喜欢我哪里呢?」

我的声音有些低,几乎是带着哭腔。

他撩起前袍,翘腿坐在石头上。

「我倒要问问你,喜欢我哪里?」

他叼了根狗尾草,吹着破碎的哨子。

「我改还不行吗?」

回家后,我大哭了一场。

哭得过于伤心,以至于差点忘了第二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辰。

皇后娘娘是我的姨母。

即便是擦了最浓的脂粉,她还是一眼发现我哭过。

「一个男人有什么打紧的?」

「无非是年轻些,健壮些,能打些。」

「过个十几年你再看,那都不能看。」

娘说少年人经事少,一点点的感情,总是放得有千钧重。

待到经历多了,也就发现,他和旁人没什么两样。

是我的心为他镀了层金身。

宫宴开场,歌舞升平。

一个紫衣女子说话声音不大,却声声传入我耳。

「我若是她,怕是没脸来了。」

「平白给人添作笑柄。」

几个官小姐围在她身边笑闹。

「可她若不来,我们拿什么取乐呢?」

宴席散场,我在御花园旁的小道候着紫衣女。

她是镇国公家的小姐冯云岚,祖上有从龙之功,连姨母都不放在眼里。

「我一没偷情,二没夺人所爱,光明正大,有何不敢见人的。」

冯云岚笑笑,桃花扇遮住半张脸。

「想必薛小姐从未读过女则女训,自然是不将礼义廉耻放在眼里的。」

其余人闻声而来,皆是笑作一团。

「放肆,还不跪下认错!」

我神色一凛,众人一惧。

「你我平辈,凭何跪你?」

我走上前两步,直视她的眼睛。

「我受皇后娘娘教养长大,你说我不通礼义廉耻,岂不是在辱骂皇后教导无方?」

「你身为臣女,敢议论皇后,已是大大不敬,还不思悔过?」

冯云岚指着我鼻子,扬起袖子就要将巴掌朝我呼来。

「好你个薛芙宁,和我们舌战,倒是伶牙俐齿起来了。怎么没本事嫁进阮家呀?」

我早估摸好距离,侧身要躲,她的手却停在空中。

手臂隔着袖子,被一只修长粗粝的手轻松扼住。

「冯小姐何必动怒?」

是阮竹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