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向小将军抛了六次绣球。
均被他丢到堂兄那里。
第七次前,我突然发现认错了人。
当年坠马,救我的人不是他。
我喜滋滋和恩人拜天地时,他却一箭射落我的盖头。
「薛芙宁,你耍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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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七次抛绣球时,已经成了洛都的笑话。
原因无他,前六次我均是斩钉截铁地抛给了少年将军阮竹生。
亦被他如烫手山芋般推给了他的堂兄:阮书誉。
我思慕阮竹生多年。
十四岁去城南踏青,我骑上刚训好的小棕马。
没走几步,马便发了疯一般冲进树林。
横冲直撞,几乎要将我带飞起来。
左袖被迎面来树枝挂住,我险些要被扯到地上时。
迎面策马驰来一个着水青色文武袖的少年。
揽过我的腰,稳稳接住了我。
他力气很大,腕上轻轻用力,便将我在空中转了弯,与他同乘一骑。
我轻轻扯着他的衣衫,林中静寂,只有马蹄哒哒,和我如鼓的心跳。
他身上的玉腰牌刻着姓氏,我循着线索几经打听,才知道他有个好听的名字。
阮竹生。
年十七,未婚。
十三岁孤身入敌营,歼灭羌戎百余。
十五岁大破叛军于淮水。
我遇见他那年,刚刚被封了忠武将军。
薛家家风不拘小节,女子亦可大胆追求所爱。
为此,我拜托哥哥在抛绣球时,请阮竹生来观礼,并叫来三五好友凑数。
方显得不那么刻意。
绣球十分争气,每逢被抛,均准准落入阮竹生怀里。
我让人提前在绣球上穿好了棉线,哥哥牵着棉线另一头。
就算别人想抢,都没机会。
可阮竹生仿佛看透了我们的把戏,每每拿到绣球。
随手懒懒一丢,就推到了阮书誉手里。
他们二人乍一看,如孪生兄弟般,细看才能分辨出一二分不同。
差在气质。
一个耀若骄阳,一个静如明月。
阮书誉着一袭月白直身,目光温和又干净,仿若冰河解冻化开的春水。
他每每不动声色将绣球还回来。
「三弟不知轻重,我代他向薛小姐致歉。」
即便如此,我抛一次绣球,就少不得被人笑话一次。
爹爹装作不知情,亲自带着手信去阮家。
次次吃闭门羹。
此事在洛都炒得沸沸扬扬。
人说薛公世代公卿,唯独养出个不入流的女儿。
把薛家的清誉都败没了。
乌龟被抽六次,都知道换个方向爬。
怎么到人这里,还当人家抹不开脸面呢。
我终于坐不住了,初夏那天,修书一封约阮竹生到报国寺一叙。
又多写了几遍:务必前来。
我知自己多半没了希望,但仍戴了整套滴翠鎏金头面,涂了最时兴的梨花妆。
报国寺西侧的林荫树下,我等了足足两个时辰,才等到他来。
不光是他,还有一个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