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树色鸣皋烟

2026-03-09 15:50997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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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向小将军抛了六次绣球。

均被他丢到堂兄那里。

第七次前,我突然发现认错了人。

当年坠马,救我的人不是他。

我喜滋滋和恩人拜天地时,他却一箭射落我的盖头。

「薛芙宁,你耍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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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七次抛绣球时,已经成了洛都的笑话。

原因无他,前六次我均是斩钉截铁地抛给了少年将军阮竹生。

亦被他如烫手山芋般推给了他的堂兄:阮书誉。

我思慕阮竹生多年。

十四岁去城南踏青,我骑上刚训好的小棕马。

没走几步,马便发了疯一般冲进树林。

横冲直撞,几乎要将我带飞起来。

左袖被迎面来树枝挂住,我险些要被扯到地上时。

迎面策马驰来一个着水青色文武袖的少年。

揽过我的腰,稳稳接住了我。

他力气很大,腕上轻轻用力,便将我在空中转了弯,与他同乘一骑。

我轻轻扯着他的衣衫,林中静寂,只有马蹄哒哒,和我如鼓的心跳。

他身上的玉腰牌刻着姓氏,我循着线索几经打听,才知道他有个好听的名字。

阮竹生。

年十七,未婚。

十三岁孤身入敌营,歼灭羌戎百余。

十五岁大破叛军于淮水。

我遇见他那年,刚刚被封了忠武将军。

薛家家风不拘小节,女子亦可大胆追求所爱。

为此,我拜托哥哥在抛绣球时,请阮竹生来观礼,并叫来三五好友凑数。

方显得不那么刻意。

绣球十分争气,每逢被抛,均准准落入阮竹生怀里。

我让人提前在绣球上穿好了棉线,哥哥牵着棉线另一头。

就算别人想抢,都没机会。

可阮竹生仿佛看透了我们的把戏,每每拿到绣球。

随手懒懒一丢,就推到了阮书誉手里。

他们二人乍一看,如孪生兄弟般,细看才能分辨出一二分不同。

差在气质。

一个耀若骄阳,一个静如明月。

阮书誉着一袭月白直身,目光温和又干净,仿若冰河解冻化开的春水。

他每每不动声色将绣球还回来。

「三弟不知轻重,我代他向薛小姐致歉。」

即便如此,我抛一次绣球,就少不得被人笑话一次。

爹爹装作不知情,亲自带着手信去阮家。

次次吃闭门羹。

此事在洛都炒得沸沸扬扬。

人说薛公世代公卿,唯独养出个不入流的女儿。

把薛家的清誉都败没了。

乌龟被抽六次,都知道换个方向爬。

怎么到人这里,还当人家抹不开脸面呢。

我终于坐不住了,初夏那天,修书一封约阮竹生到报国寺一叙。

又多写了几遍:务必前来。

我知自己多半没了希望,但仍戴了整套滴翠鎏金头面,涂了最时兴的梨花妆。

报国寺西侧的林荫树下,我等了足足两个时辰,才等到他来。

不光是他,还有一个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