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云岚皱着眉,见来人是阮竹生,顿时面露娇色。
「阮郎,明明是她仗着姨母是皇后,要来问我的罪呢。」
「我不过教教她廉耻二字如何写。」
她空余的手想去解开禁锢时,阮竹生先行松开了她的手臂。
他轻轻俯下身,看着她,言语间竟有几分宠溺。
「何必同她计较?」
冯云岚盯着他翕动的唇,一时竟痴了,用帕子扫过他胸前,然后带着她的莺莺燕燕,飘也似地离开了。
我朝阮竹生福了一福:「告退。」
便要离去。
掠过他时,我听到他唇间漏出一句。
「原来你不像传闻那样怂包。」
我本想走,但忍不住折返,朝他伸出手。
「拿来。」
他有些疑惑。
「当日我送你的鸑鷟香囊。」
阮竹生笑笑,朝我走近了两步。
「送人的东西,岂有收回之理?」
我对上他玩味的目光。
「香囊历来是男女定情之物,收下香囊,代表认了这婚事。」
「原来阮公子真如传闻一般,是个轻浮之人。」
当年若不是在第一次抛绣球前,他收下我的香囊。
我也不会会错意,苦苦痴缠他这么久。
「待到下次你……」
「不必了。」
我强撑着体面:「反正我绣了很多只,不差这一个。」
月光倾洒,我速速告辞,经过时,瞥见阮竹生的脸有些发青。
一个月后,我照例去了枕流诗会。
这虽是男子开创的集会,却也有不少洛都贵女参加。
大家饮茶吟诗,给闺中无趣的生活做些消遣。
马车快到诗社门口时,被两个护卫拦下了。
护卫有些为难:「薛小姐,掌事说您近日不适宜参加诗会。」
「为何?」
冯云岚立在门前:「因为你被诗会除名了。」
她挑起我的轿帘。
「薛芙宁,大家都觉得你丢人,还是少来现眼的好。」
她身后跟着一个女子,尽管垂着头,我仍认出是那日来报国寺的宋蓁蓁。
「薛姐姐,表哥不喜欢你,洛都人尽皆知。」
「你不要再缠着他了,好么。」
我没由地笑了。
「凭何男子追求心上人便是勇武,我抛几个绣球便是丢人。」
我抬帘下轿,几个家丁开出一条路。
「薛芙宁,强闯诗会,你是不是疯了?」
「这诗会能办起来,靠的是场地和银钱。」
「场子在我薛家的地皮上,银钱我家每年出一半还多。」
我冲冯云岚挑了挑眉。
「冯小姐,你想把主人赶走。」
「烦请结了这三年的赁钱,」我掐指一算,「不多不少,一千两纹银。」
冯云岚的声音有些发颤,「一千两……」
我笑着用食指放在她唇间噤声。
「这还没算诗会采买一应费用,想来冯家是不在意这些毛毛雨的。」
「那就再加上两千两。」
「一共三千两,冯小姐是要付现银呢还是银票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