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家夫妇认我,是为了让我嫁人。
这一点并不难猜。
抚宁县虽偏远,但也不至于要寻上十几年。
是以,他们说寻了我多年。
我面上一片感动,却一个字也不信。
他们出手阔绰,不太可能是为了骗我回去换钱。
不是钱财,那便只能是权势。
我虽然没出过抚宁县,这点把戏我还是听教书先生说过的。
无非是想利用女儿攀一门高枝。
杜家这样的门庭,想来是不缺女儿的。
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呢?
除非他们选的那处高枝,如今除了门第高,其余的已经破败不堪。
所以他们才不愿意将族里精心培养的女儿嫁过去。
那日送走杜家夫妇,姐姐们便拉着我问话。
黄莺姐姐关切地看着我:“你可认过了?虽说生得像,但也并不一定就是你阿娘…即便是,如今趁着你将要及笄才寻来,恐怕不安好心。”
其他姐姐也十分赞同。
她们是干花楼的,日日迎来送往,在看人这方面算得上个中翘楚。
姐姐们说他们不安好心,我是信的。
但我却轻轻摇了摇头,严肃地说:“不行,他们是从京城来的,周身气度不凡,多半在京城算个大官。”
“京城来的大官,在我们抚宁县丢了。倒时引来那位阎罗王,我们的勾当也就瞒不住了…”
姐姐们听完也是满脸忧愁,但还是纷纷劝我。
“那便更不能让你去了!”
“是啊!小春风你还未及笄呢,大不了咱们不干了,接受朝廷的招安?”
“对对对,话本上不都这样写吗……”
她们七嘴八舌地,说得我头晕。
我摆了摆手:“不行,抚宁县衙门虽然胆小如鼠,但若是京城把那位阎罗王派下来,春风寨那点人根本不够看的。”
“我们主动招降,和送上门被宰有什么区别?”
几个姐姐哑口无言。
她们只是一群无处安身的弱女子。
朝廷赋税严苛,碰上灾年更是雪上加霜。
青楼养不活这么多人,她们才大着胆子干起了勾结黑风寨打劫过往行人的勾当。
直到我十岁那年,黑风寨的大当家要强迫我。
被我一刀捅死在了床上。
她们才会奋起反抗,配合着我毒死了一寨的土匪。
如今的花月楼表面上是花楼,背地里却联合寨子做着“仙人跳”的勾当。
但寨子里的土匪,也只是些收留的孤儿和难民。
抚宁县令不作为,加上我刻意掩藏,这些年寨子才能安然无恙。
招安?这是狗都不信的鬼话。
若是朝廷有心剿匪,那一夜之间被血洗的隔壁白虎寨便是前车之鉴。
既然他们有心认我回家,那正好顺势去探探路。
忘了说。
黑风寨现在叫春风寨,杜春风的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