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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母亲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。

他们愣了愣,母亲率先反应过来:“马车尚在客栈,待你收拾好行李,明日我们便能启程。”

从山沟沟飞进富贵窝。

犹豫一秒都是对大金镯子的不尊重。

于是我笑得更加乖巧:“阿娘,我没什么行李的,今日便能出发。”

母亲被我噎住:“那,那也得等车夫们休息一日……”

我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。

约好明日启程后,我笑吟吟地将他们送出花月楼。

次日一早。

我便带着一个小包袱敲响了爹娘歇脚的客栈。

门开了,母亲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的脸。

她咬牙问道:“春娘怎么来得那么早?可用过早膳了,不如回去先吃顿早膳再来……”

我咧嘴一笑:“用过了,足足吃了三个馒头呢!”

母亲被我噎住,只好任由我登堂入室。

下人们也只好动起来,纷纷开始收拾行囊启程。

我安静如鸡,心里却习惯性地扫过了杜家的行李。

见到一个小厮脱力,我还伸手扶了一把。

父亲也瞧见了,很是欣慰地夸我:“春娘过得这般艰苦,但却懂得体恤下人,是个好孩子呢!”

我眨巴了一下眼睛,没说话。

直到我说赶时间,提出选山路进京。

抚宁县山路颠簸难行,更别说还常年有山匪劫道。

莫说是我,以母亲的身子骨也是要吃些苦头的。

于是她耐心劝道:“春娘啊,你何必这样急切?走水路也用不了多少时日…”

我故作胆怯地垂下头,嗫声道。

“娘…我想着早日回京认祖归宗。是女儿莽撞了,没曾想忤逆了母亲,女儿哪还有颜面回京。”

父亲闻言横了母亲一眼,赶忙安抚我。

“夫人!你这话不是让孩子寒心吗?春儿好不容易认祖归宗,急切些又何妨。”

我用帕子掩住脸,一副心碎神伤的模样。

于是母亲憋屈地上了马车,不再反对。

从抚宁县到京城也不过小半个月,父亲母亲都瘦了一大圈。

眼下见着京城城门,他们几乎要喜极而泣。

毕竟这一路上他们被劫了三遍,连母亲腕上那对大金镯子都被劫了去。

一行人能平安走到京城,几乎说得上是老天垂怜。

我笑了笑,体贴地上前挽住母亲发颤的手。

接二连三的劫掠,让她一个京城来的贵妇人,如今也成了惊弓之鸟。

但这也让我们母女的关系日渐亲密。

如我所想,京城杜家的确是高官富户。

我们一行人还没进城,便有人认出了父亲的脸。

那是个看起来瘦弱的中年男人,但他腰间却配着一柄弯刀。

父亲脸上有些惊讶:“徐管家今日怎么会出城?难道是侯爷……”

后半句话,他在瞧见我的时候咽了回去。

徐管家自然也瞧见了我。

他似乎很是满意,称赞道:“这便是杜家走失多年的小女儿?这幅模样,真是像极了当年名动京城的杜夫人!”

父亲的脸色蓦地僵住。

我却若有所思地扫过徐管家身上的那柄弯刀。

看来,这便是杜家夫妇不惜跋涉,也要将我认回杜家的缘由。

换句话说,原来这便是他们为我寻的买家啊。

还真是与我不谋而合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