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拧开水龙头,接了捧冷水泼在脸上,用力拍了两下脸颊,拉开门栓。
顾辰拎着药箱站在门口。
他没进来,往洗手间里看了一圈。
“怎么锁门了?”
“刚才弄脏了裙子,怕爸看见。”
我低下头吸了吸鼻子。
顾辰走进来,拉着我坐到床边,单膝跪下。
他用棉签沾了药膏,涂在我手背那道口子上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他边涂边吹气,“爸那边我安抚好了,合同湿了也没事,明天签一样。反正都是为了给你和孩子保障。”
楼下传来爸的喊声:“婉婉!别耍小性子!顾辰为了这个家尽心尽力,你也该懂点事了,赶紧下来吃饭!”
三年来,顾辰剥虾挑刺,连爸的洗脚水都亲自端。
现在我下去指认他,爸只会觉得我疯了。
“听到了吗?”顾辰捏了捏我的手指,“爸叫你呢。”
吃过饭,我说不舒服回房。
没过多久,顾辰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。
以前这事都是张妈做。
“趁热喝,助眠。”
他把杯子递过来。
我看了一眼杯子。
安眠药?还是慢性毒药?
“怎么不喝?还在生气?”
他把杯沿送到我嘴边,抵住下唇。
我接过杯子,仰头灌下去。
喝完,杯子倒扣。
“喝完了。”
“真乖。”
他笑了一下,伸手拿走床头柜上的手机:“辐射对身体不好,今晚好好睡,别玩了。”
他拿着手机和空杯子出门,带上房门。
咔哒一声,锁舌扣上了。
眼皮开始打架,身上没劲。
我掐了一把大腿内侧,强撑着不睡过去。
阳台有人说话。
我光着脚贴着墙根挪过去。
窗帘没拉严,露了条缝。
顾辰背对房间打电话,指间夹着烟。
“没签成……对,那蠢货把汤撒了。”
他吐了一口烟圈:“她有点不对劲,刚才一直不敢看我。”
“放心,药量加倍了,她翻不出浪花。明天一早带她去看病,到时候怎么处置都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光刺眼。
我睁开眼,旁边床铺是空的,手摸上去一片冰凉。
楼下传来引擎声。
我跑到窗边,顾辰那辆迈巴赫正好开出院子。
趁现在,我冲进书房,拉开抽屉,把里面的文件夹一个个倒扣在桌上。
除了无关紧要的报表,什么都没有。
书架夹层、保险柜,全是空的。
我换上旧运动服,摘掉项链耳环,只留手上那枚母亲留下的素圈戒指。
下楼,张妈正拿抹布擦楼梯扶手。
“太太出门?”她停下动作,“先生走时交代让您多歇着。”
我晃了晃手里的环保购物袋:“昨天把爸裤子弄脏了,去商场买条新的。”
张妈扫了一眼我的手腕和运动鞋,把抹布叠好:“那早点回。”
出了大门,冷风一吹,我打了个哆嗦。
我拦下出租车报了商场名字,开出两个路口改道去市区网吧。
手机不能用,上网要身份证。
我站在路边,拦住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借了手机,拨通那个号码。
两声忙音后通了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苏菲,是我。”
“婉婉?这谁号码?”
我捂住话筒,背过身:“顾辰要害我,家里有信号屏蔽器,他还给我下药。”
那边静了两秒。
“操!我就知道这孙子没憋好屁!”苏菲嗓门很大,“你在哪?别回家,直接来我这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我男朋友刚装了反窃听系统,这儿安全。过来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手机还给那个女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