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菲站在公寓楼下，穿着睡衣拖鞋。

看见我下车，她跑过来拽住我的手。

“手这么凉？”她搓了搓我的掌心，拉着我进电梯，“顾辰这个王八蛋，等会儿我找人收拾他。”

进屋，她倒了杯温水塞给我，指了指茶几上的电脑：“随便查，这是内网，绝对安全。”

我握紧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
“还没吃饭吧？我去切点水果。”

苏菲进了开放式厨房。

我打开电脑浏览器。

刚敲下论坛网址，肚子一阵绞痛。

“苏菲，借个厕所。”

“左手边。”

刀刃磕碰砧板，笃笃响。

我不舒服，没仔细扣门锁，门虚掩着留了条缝。

切水果的声音停了。

微信发送语音的提示音响起，很轻。

“人到了，吓傻了，一直抖。什么时候收网？”

苏菲咬了一口苹果，嚼得嘎吱响。

苏菲以前总骂顾辰是凤凰男，说谁嫁他谁倒霉，原来全是戏。

我现在也不能躲在厕所里不出去，门锁防不住他们。

拧开水龙头，接了捧凉水拍在脸上。

镜子里的人脸色煞白，我用力拍了两下脸颊，让血色浮上来，拉开门。

苏菲端着果盘站在客厅中央，把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，汁水染红了嘴唇。

“婉婉，吃水果，刚洗的。”

我走过去，拉开椅子坐下：“好，我先把那帖子的证据存下来。”

苏菲把盘子往我手边一推，身子压低，凑到我耳边：“这内网速度快，你慢慢查。”

我点开浏览器。

以前来苏菲家，我都习惯顺手帮她清缓存。

鼠标移到设置栏，点开历史记录。

置顶的“常访问网站”跳出来。

第一个不是购物网站，也不是视频网，是那个论坛的后台管理入口。

下面跟着一个本地文件夹路径：D盘/备胎养成计划。

手抖了一下，鼠标指针飘到旁边。

我点进论坛后台的草稿箱。

最新一条草稿，只有标题和一张图。

标题：《蠢货老婆跑到我情人家里求救，还在哭呢，真想直播给大家看》。

配图是我的背影，穿着运动服，坐在电脑前。

发布时间显示：刚刚。

这是我刚才坐下的照片。

身后传来一声笑。

我转过身。

苏菲举着手机，摄像头对着我。

“婉婉，看镜头。”

她对着手机屏幕挥手：“家人们，正主转过来了。看这脸色，是不是吓得不轻？”

手机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。

“苏菲，你……”

滴滴滴。

电子锁响了。

防盗门推开，顾辰站在门口，黑大衣，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公文包。

他进屋，反手关门，落锁。

摘下眼镜，从兜里掏出绒布擦了擦镜片，重新戴上。

“婉婉，不听话。”

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，拉开拉链。

我站起来往后退，后背撞上书柜。

顾辰没拿文件，从包里摸出一个透明塑封袋，里面装着一支针管。

针头很长。

苏菲靠在门边：“我也说是呢，怎么就这么不听话。非得逼我们动粗。”

她把手机镜头拉近，对着我的脸：“给大家科普一下，这是被害妄想症发作现场。患者现在极度恐慌，谁都不信。”

顾辰弹了一下针管壁：“老婆，过来。打一针镇定剂睡一觉，明天早上带你去见爸。”

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。

顾辰脚步没停，继续逼近。

“别乱动，伤着自己是小事，伤着我就不好了。”

苏菲在旁边笑出声：“顾辰，你看她那样，真以为拿把刀就能出去了。”

退无可退。

角落里只剩我和那把颤抖的水果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