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不再争吵,他只是靠在我的棺材上,用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盖,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我的温度。
他的眼泪,一滴一滴,砸在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妹妹,对不起。”
“哥没用,护不住你。”
不,哥哥。
你已经尽力了。
我飘过去,想抱抱他,却只能一次次地从他身体里穿过。
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,看着他紧握的拳头,看着他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我的好哥哥。
你忘了,我本来就不是这个家的人。
我只是一个捡来的孩子。
他们把我抱回来。
但我从不被这个家真正接纳过。
爸妈对我少有关心,他们有自己的亲生儿子,哥哥。
爷爷奶奶更是从不正眼看我,张口闭口都是“赔钱货”、“白眼狼”。
“一个女娃,还是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,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,何必浪费粮食。”
哥哥比我大六岁,是家里唯一的宝贝。
小时候,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都是哥哥的。
新衣服,也是哥哥的。
爸妈温柔的抚摸和笑容,还是哥哥的。
我像一个局外人,安静地活在这个家里,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,生怕惹他们讨厌。
七岁那年,我时常会胸口发闷,跑上两步就喘不过气,嘴唇发紫。
去镇上的医院一查,先天性心脏病。
医生说,要治,得去市里的大医院,要花很多很多钱。
爷爷奶奶当场就拉下了脸。
“从哪儿捡的,就从哪儿扔回去。”
“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,要拖垮一家人的。”
“为了一个捡来的丫头,把一家人都搭进去,你们傻不傻。”
奶奶的声音尖利又刻薄,像一把锥子,狠狠扎进我小小的耳朵里。
我吓得躲在妈妈身后,攥紧了她的衣角。
我以为,他们真的会把我扔掉。
爸爸抽了半宿的烟,妈妈哭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,爸爸哑着嗓子说:“治。”
就这一个字,让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,感受到了存在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