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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
红色的油漆顺着门缝流进来,像血一样,触目惊心。

妈捂着胸口,脸色发紫,喘不上气。

“造孽啊!两百万!你个败家子!”

她扬起手想打林宝祖,手却软绵绵的没力气。

林宝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毫无尊严。

“妈,我那是被骗了,他们出老千。”

“你先救救我,等房子下来了,我一定改。”

门外的人开始踹门,声音巨大。

“再不开门放火了!”

妈吓得浑身发抖。

她只有这一个儿子,是她的命根子,是林家的香火。

“别……别砸了!”妈冲着门口喊,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我想办法!我还!”

门外的动静停了。

一张纸从门缝塞进来。

“签了它。”

“抵押两套房的名额,不然今天就收尸。”

妈颤抖着捡起那张纸。

那是两套房的转让协议,价格低得离谱,只有市场价的一半。

“这……这是抢劫啊!”妈哭喊着,心在滴血。

“签吧妈!”林宝祖抓着妈的手,往纸上按。

“命重要还是房重要?”

妈一边哭一边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

纸被抽走,门外的人走了。

留下满地的红油漆,和屋里的狼藉。

晚上,林美美回来了。

她戴着口罩,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,神色慌张。

一进门就喊:“妈,给我拿二十万。”

“医生说排异了,鼻子歪了,得赶紧修复。”

妈坐在沙发上发呆,眼神空洞,仿佛老了十岁。

“没钱了。”妈喃喃地说,“两套房没了。”

林美美愣住了,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肿胀的眼睛。

“什么叫没了?我的房呢?我的手术费呢?”

妈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林宝祖:“问你弟。”

林美美冲过去,一把揪住林宝祖的头发,像个泼妇。

“你个败家子!你输了我的房!你赔我鼻子!”

林宝祖本来就窝火,反手推了林美美一把。

“滚开!死整容怪!”

“那房是妈给我的!我想卖就卖!”

林美美被推倒在地上,鼻子撞在茶几角上。

发出一声惨叫,本来就歪的鼻子彻底塌了,血流如注。

姐弟俩扭打在一起,家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妈看着这一幕,突然想起了我。

以前,不管家里出什么事,只要喊一声“希希”。

我就得出来收拾烂摊子,出钱出力,任劳任怨。

我要赚钱养家,我要调解纠纷,我是这个家唯一的吸血包。

“找希希!”妈突然大喊一声,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。

姐弟俩停下了手,都看着妈。

“对!”林宝祖眼睛亮了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“二姐有钱,她那个职位,年薪百万呢。”

“那是咱家的钱,必须让她吐出来。”

林美美捂着鼻子,血顺着指缝流下来,眼神恶毒。

“她把我们拉黑了,这白眼狼。”

“肯定是想独吞,门都没有。”

第二天,一家三口去了我以前租的房子。

敲开门,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
“找谁?林希呢?”妈问。

“早搬了。”男人不耐烦地说。

“我都住进来一个月了,别来烦我。”

他们又去了我以前的公司,在前台大闹。

“叫林希出来!我是她妈!”

前台小姐一脸鄙夷,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。

“林总监早就离职了,你们不知道吗?”

线索断了。

全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债还在涨,鼻子还在烂,日子没法过了。

林宝祖突然想起来:“我有她以前同事的微信。”

“那个死胖子,肯定知道。”

林宝祖联系了那个同事,谎称我妈病危,想见我最后一面。

同事心软了,给了他一个地址。

那是我现在工作的一家高端私人会所。

我是那里的合伙人兼总经理。

拿到地址,一家人像打了鸡血一样,仿佛看见了金山银山。

妈换上了最破旧的衣服,装作可怜。

林美美也不戴口罩了,故意露出那个恐怖的鼻子,博取同情。

林宝祖找了块白布,写上“不孝女弃养父母”。

气势汹汹地杀向市中心。

他们觉得,只要闹得够大,我就得给钱,我就得屈服。

毕竟,家丑不可外扬。

我是个体面人,肯定怕丢人。

可惜,他们忘了。

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林希了。

下午三点,我正在会议室开高层会议,讨论下一季度的营销方案。

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脸色煞白。

“林总,不好了。”

“楼下有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,拉着横幅。”

“说是你爸妈和弟弟,要告你弃养!”

“还有个毁容的女人,在直播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
所有高管都看着我,眼神各异。

顾川坐在主位上,手指敲着桌面,神色冰冷,杀气腾腾。

“叫保安。”他说。

我摆摆手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阿玛尼西装。

“不用。”

我笑了笑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既然来了,就一次性解决吧。”

“我去会会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