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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川带我回了市中心的顶层大平层。

电梯直入户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
屋里灯火通明,暖气充足。

客厅里堆满了一地的购物袋。

爱马仕,香奈儿,迪奥,全是当季的新款。

顾川脱下外套,指了指那一堆东西。

“都是你的。”

我没看那些奢侈品,径直走到卧室。

把那床红色的真丝被铺在几万块的进口床垫上。

红得刺眼,和整个房间的冷淡风格格不入,像一摊干涸的血。

顾川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两杯红酒,递给我一杯。

“后悔吗?”他问,眼神里带着探究。

我接过红酒,抿了一口。

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有些微辣,却很暖胃。

“后悔什么?”我反问。

“这几千块买断了前半生的债。”

我笑了笑,指着那床被子,眼神讽刺。

“太值了。”

顾川走过来,轻轻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的头顶。

“以后有我。”

我闭上眼睛,靠在他的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
与此同时,老家的那个小区里。

妈正拿着手机在家族群里发语音,声音洪亮,透着得意。

“哎呀,我家宝祖出息了。”

“拆迁分了六套房呢。”

“以后就是大户人家了。”

“明天请大家去全聚德吃饭,都来啊,别客气。”

群里一片恭维声,妈听得眉开眼笑,仿佛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。

姐姐林美美正拿着计算器算账,眼里闪着贪婪的光。

“妈,先给我拿五十万。”

“我要去韩国做个全身抽脂,还要把脸型换一下。”

“现在的网红脸不流行了,我要做个高级脸。”

妈有些心疼,捂着口袋。

“刚做的鼻子不是还没好吗?再说了,拆迁款还没下来呢。”

“预付款也没多少,得省着点花。”

林美美不乐意了,把计算器一摔,脸色阴沉。

“那房子不是有我的两套吗?”

“我提前预支怎么了?”

“宝祖以后有六套呢,我这点钱算什么?”

妈拗不过她,只能点头答应。

“行行行,给你。”

“你那张脸可是咱家的门面,以后得嫁个富二代,帮衬你弟弟。”

弟弟林宝祖不在家。

他在一家地下棋牌室,烟雾缭绕,人声鼎沸。

“宝祖,听说你家拆迁了?”

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凑过来,递给林宝祖一根烟,眼神算计。

“那是。”林宝祖接过烟,一脸傲气。

“六套房,几千万身家。”

黄毛眼睛亮了,像看见了肥羊。

“那玩两把?小玩怡情嘛。”

林宝祖犹豫了一下:“我没带多少钱。”

“没事。”黄毛拍拍他的肩膀,笑得不怀好意。

“咱们兄弟谁跟谁,先记账。”

“反正你有房,怕什么。”

林宝祖想了想,也是。

我有六套房呢,输点钱算什么?

那天晚上,林宝祖输了十万。

他觉得是小钱,毫不在意。

一个月后,房产证还没下来。

林宝祖已经欠了高利贷五十万。

利滚利,每天都在涨,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
他不敢跟妈说,只能拆东墙补西墙。

网贷,信用卡,能借的都借了。

这天早上,妈起床觉得胸口闷,想喝口热水。

习惯性地喊:“希希啊,给我倒杯水。”

喊完才反应过来,屋里静悄悄的,没人应声。

那个总是随叫随到、任劳任怨的人不在了。

妈愣了一下,有些不习惯,心里空落落的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,自己去倒水。

水壶是空的,没人烧水。

厨房里冷锅冷灶,没人做饭。

地上一层灰,没人拖地。

妈气得摔了杯子,碎片溅了一地。

“死丫头!真敢躲!”
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我的号码。
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
机械的女声传来,冰冷无情。

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,又拨了一遍。

还是空号。

“反了天了!”妈气得手抖,脸色铁青。

就在这时,大门被人砸得震天响。

“开门!林宝祖!还钱!”

粗暴的吼声传来,带着浓浓的杀气。

妈吓得一哆嗦,差点没站稳。

林宝祖从房间里冲出来,脸色惨白,没了往日的嚣张。

“妈,别开门!”

“是……是债主。”

妈瞪大了眼睛,声音颤抖:“什么债主?你欠了多少钱?”

林宝祖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。

“两……两百万。”

妈两眼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
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,好像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。

林宝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抱住妈的大腿,哭得像条狗。

“妈!救我!”

“他们会砍死我的!”

“我有姐!我二姐有钱!”

“她是销售总监!找她!让她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