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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暂停会议,踩着高跟鞋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
大厅里围满了人。

员工,客户,还有看热闹的路人,指指点点。

妈坐在大理石地面上,拍着大腿哭嚎,抑扬顿挫,像唱戏一样。

“没良心的白眼狼啊!”

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。”

“她赚大钱不管亲妈死活!住豪宅开豪车。”

“让她亲妈睡大街啊!天理难容啊!”

林美美顶着那个流脓的鼻子,举着手机直播。

镜头怼着我的脸,眼神疯狂。

“家人们看看,这就是那个黑心烂肺的女人。”

“把我打成这样,还不给医药费。”

“大家评评理啊!这种人怎么不去死!”

林宝祖举着横幅,在那喊口号,声嘶力竭。

“打倒不孝女!还我血汗钱!”

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
“真看不出来啊,林总平时挺和气的。”

“居然这么对父母,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
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
像看一群跳梁小丑。

“闹够了吗?”我开口。
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寒意,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
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妈看到我,哭得更来劲了,爬过来想抱我的腿。

“希希啊!你可算出来了!”

“妈快饿死了!你给妈点钱吧!”

我后退一步,避开她的脏手,像避开什么脏东西。

转身对保安队长说:“把大屏幕打开。”

保安队长愣了一下,照做了。

大厅中央的LED巨幕亮了起来。

那是平时播放宣传片的,画质极高。

此刻,上面出现了一张张银行流水截图。

密密麻麻,每一笔都是转账。

收款人全是妈和林宝祖,触目惊心。

“这是我工作十年的转账记录。”

我拿着话筒,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。

“一共三百八十万。”

人群哗然。

三百八十万,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是巨款。

接着,屏幕上出现了一段音频波形。

我按下播放键。

妈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,清晰无比。

“拆迁款一共八套房,你弟六套,你姐两套。”

“你不是有一床新被子吗?”

“你只值一床被子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妈,眼神变了。

舆论瞬间反转。

“卧槽,太不要脸了吧。”

“吸血鬼啊,这是把女儿当提款机。”

“八套房都不给女儿,还来要钱?怎么有脸的?”

妈脸色惨白,没想到我会留这一手。

她慌了,爬起来想去抢我的话筒。

“那是假的!那是合成的!”

“你个死丫头害我!我是你妈啊!”

保安一把推开她,妈摔在地上,狼狈不堪。

林美美见势不妙,想关直播。

但直播间里已经骂翻了天。

弹幕全是“恶毒一家人”、“重男轻女不得好死”。

“八套房你们自己败光了。”我冷冷地说。

“关我屁事?”

“保安,报警!”

“把这些寻衅滋事的人赶出去!”

保安们围了上来,准备动手。

就在这时。

大厅的玻璃门突然被撞开,发出一声巨响。

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钢管,气势汹汹。

为首的一个刀疤脸,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后面的林宝祖。

“好小子,躲到这来了?”

刀疤脸狞笑着,一把揪住林宝祖的头发。

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大厅中央。

林宝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拼命挣扎。

“姐!救我!救命啊!”

刀疤脸拿出一张按着血手印的合同,走到我面前。

把合同拍在我身上,动作轻佻。

“林总,久仰大名。”

“你弟欠了我们五百万。”

“这合同上,可是把你填成了连带担保人。”

他指了指那个签名,确实写着“林希”两个字。

虽然字迹很丑,一看就是伪造的。

“这五百万。”

刀疤脸把玩着手里的钢管,眼神凶狠。

“你是替他还是替他收尸?”

林宝祖抱着我的腿,裤子已经湿了。

尿骚味在大厅里弥漫开来,令人作呕。

“姐!救我!”

“他们真会剁手的!”

“你有钱!你帮我还了吧!”

“我是你亲弟弟啊!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啊!”

全场死寂。

所有人都盯着我,等待我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