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背瞬间窜起一层汗,手里的石板差点砸到脚。
来人是春禧,我顶头的大宫女,仗着她姑姑是宫里的李贵人,平日里最是作威作福。
我强作镇定,慢慢直起身子。
“春禧姐姐,我内急,随便找个地方……”
春禧提着灯笼走近,狐疑的目光在我身上和井之间来回扫视。
她轻蔑地哼了一声,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。
“内急?我瞧你是手脚不干净,想趁着过年偷点什么吧?”
“这井里能有什么?姐姐说笑了。”
我摊开手,示意自己两手空空。
春禧的视线落在我鼓囊囊的怀里,眼神一厉:“你怀里藏了什么?拿出来!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要是被她发现,我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。
我咬着牙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递到她面前。
“姐姐,这是我娘前些日子托人捎进来的……我烤的红薯,还热乎着,您要不尝尝?”
作为大馋丫头,平时袖子里面少不了备用干粮。
烤红薯就藏在镯子圈前面。
一股香甜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春禧的脸顿时绿了,嫌恶地后退一步。
“谁要你这贱皮子的东西!一身穷酸味!”
她没搜出东西,又不甘心,只能恨恨地剜了我一眼。
“我警告你,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动歪心思,在这宫里,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!赶紧给我滚回去当值,要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,有你好果子吃!”
看着她扭着腰走远的背影,我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听说她最近为了当上闲王的妃子,使了不少银子还是没成功。
见谁都当她的假想敌。
第二天,我托了个相熟的小太监,让他帮忙把镯子带出宫变卖。
他雁过拔毛,狠狠抽走了三成,到我手里的也还有三百五十两银票。
我把银票小心地缝在贴身小衣的夹层里,感觉整个人走路都轻飘飘的。
有了钱,就有了底气。
至少,我不用再为生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发愁了。
这几天,我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宫女,低头做事,绝不多言。
而且我发现这个心声有个漏洞。
我只能听到女人的心声。
春禧大概是觉得抓不到我的把柄,除了偶尔用眼神刺我几下,倒也没再继续发难。
转眼到了万寿节,皇上的生辰。
整个皇宫都忙碌起来,坤宁宫更是首当其冲。
皇后娘娘为了给皇上准备寿礼,愁得好几日没睡好。
这天下午,我端着茶点进殿,就看到皇后正对着一柄由内务府绣坊赶制出来的团扇发愁。
那团扇用的是金丝银线,绣着“江山万里图”,华贵是华贵,却匠气十足。
我垂手站在一边,皇后的心声又飘了过来。
【这绣工,呆板僵硬,毫无灵气,皇上最不喜这种俗物,瞧着就心烦。】
【要是能有一柄双面异绣的“百鸟朝凤”扇就好了,母后当年就有一柄,皇上至今念念不忘。】
【唉,可惜苏绣的针法都快失传了,宫里这些绣娘,哪有这个本事。若真有人能绣出来,本宫赏她一整袋金瓜子又何妨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