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，连同协议书一起摔在茶几上。

“顾炎，今天当着你母亲的面，签字。”

“不签，我就把四年前车祸所有的理赔材料公开。”

“让全城的人看看，到底是谁害了谁。”

顾炎看着桌上的茶水和信封，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。

“叶溪然，你疯了。”

“我是疯了，被你们逼疯的。”

胸口的剧痛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喉咙里一股腥甜顶到了舌尖。

我强行把它咽下去。

“签不签？”

我盯着顾炎。

顾炎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
他看着我，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。

“好，我签。”

他抓起桌上的笔，快速翻开协议书，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
然后把笔摔在地上。

“滚。”

“带着你的东西，滚出顾家。”

我收起签好字的协议书，看都没看一眼茶几上的信封，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
走出老宅大门的一瞬间，我的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倒在草坪上。

鲜血再也压抑不住，从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来。

吴珂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跑了过来，蹲下身扶住我。

“叶小姐！你怎么样？”

她看到地上的血，脸色煞白。

“我送你去医院！”

“不用……”

我推开她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
“信……是什么？”

吴珂把那个刚才掉落的牛皮纸信封塞回我手里。

“那是顾总写的。”

吴珂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颤抖。

“四年了，每年你生日、你们的结婚纪念日，他喝醉了就会写信。”

“写完了就锁在抽屉里，从来不让我寄。”

“叶小姐，顾总恨你，但他从来没想过让你死。”

“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
“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？”

我擦掉嘴边的血迹，把信封塞进包里。

“他知道怎么羞辱我，这就够了。”

我推开吴珂，一步一步走出顾家的大门。

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
顾炎的车从老宅里疾驰而出，在经过我身边时，没有丝毫停顿。

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
我站在路边，胃里的绞痛让我彻底脱力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秦朗发来的消息。

“化验单有异常指标，你立刻回医院复查，快！”

我看着屏幕，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
复查还有什么意义呢。

我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，去市中心医院。”

不是去治病。

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，找个安静的地方躺着，不再看顾家任何一个人的脸色。

而在我身后，顾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，顾炎正暴躁地翻动着桌上的文件。

吴珂敲门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陈旧的维修档案。

“顾总，当年车祸那辆车的第三方检测报告，找到了。”

顾炎停下动作，抬头看着她。

“说什么？”

吴珂把文件放在桌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报告显示，刹车油管在出事前一天就有人为破坏的痕迹。”

“而且，根据当时的撞击角度测算……”

吴珂的声音顿住了。

“如果叶小姐当时没有打那把方向盘，死在车里的人，会是您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当年负责定损的保险员收了二房的钱，改了事故认定书。”

“叶小姐根本不是抢方向盘，她是用自己的命替您挡了货车。”

顾炎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他抓起桌上的报告，手抖得纸页乱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