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了?你的声音怎么回事?”
我还没开口,姐姐已经红着眼扑过来拉住我。
“禾禾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瞒你……”
我看着这张从小到大最信任的脸,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别碰我!”
我甩开姐姐的手,她踉跄着向后倒去。
“清清!”
陆屿一把推开我,扑过去将她抱进怀里。
我的后腰重重撞上床角,整个人摔倒在地,喉间腥甜翻涌,一口黑血溅在他的裤脚上。
可陆屿却恍若未见,厌恶地看着我:
“清清和孩子要是有事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妈妈哭着扇了我一巴掌:
“她是你亲姐姐,肚子里还怀着孩子!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?”
我匍匐在地上,忽然笑了。
她说得没错。
这次,真的要闹出人命了。
只是要死的,是我。
离开医院前,医生怜悯地拍了拍我的肩:
“毒素已经引起多器官衰竭,继续治疗只会徒增痛苦。”
“回去吧。想吃什么就吃一点,陪家人过完最后这段时间。”
我独自办了出院。
推开家门时,客厅里很热闹。
妈妈在给姐姐收拾衣服,爸爸拿着手机查天气。
陆屿半跪在沙发边,温柔地给她揉着腿。
“医生说你不能再受刺激,正好你一直想去南岛,我们陪你去住几天散散心。”
我扶着墙站了很久,才有人发现我。
陆屿皱起眉: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医生说不用治了。”
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没事,视线重新回到姐姐身上。
“那就老实待着,这几天别再刺激清清。”
姐姐咬着唇,小声说:
“要不让禾禾一起去吧,留她一个人在家,我不放心。”
妈妈立刻打消她的念头:
“你就是太替她着想,你们现在见面只会互相难受,她去了,谁都散不了心。”
爸爸也沉声劝我:
“禾禾,等小陆回来,就赶紧去把婚离了,也好让你姐安心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忽然很想告诉他们。
医生说,我或许撑不到明天。
“我可以不去,但你们能不能……明天再走?”
客厅安静下来。
陆屿刚缓和的神色重新冷下去。
“许禾,既然答应了离婚,就别再无理取闹。”
妈妈也疲惫地叹了口气:
“禾禾,别任性了,你姐还怀着孩子,我们没空陪你闹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到房门口,又忍不住回头:
“妈,我想吃你做的长寿面。”
小时候每次过生日,妈妈都会在面里卧两个鸡蛋,自从嫁给陆屿,她再没给我过过生日。
临死前,我想再吃一次。
妈妈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眼时间。
“回来再给你做,飞机快赶不上了。”
很快,大门关上,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我再也支撑不住,瘫倒在地。
手机亮起,是姐姐发的登机照片。
照片里,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围着她,陆屿站在她身后,手掌抚着她的小腹。
像极了真正的一家四口。
我看了很久,慢慢打下一句:
【一路平安。】
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,手机便从指间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