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也慌了神:
“是不是不舒服?先去医院。”
刚才还口口声声护着我的人,一瞬间全围到了她身边。
我心底最后一丝期望也灭了。
我叫住陆屿。
“陆屿,我答应离婚。”
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,几秒后,他回过头。
“你最好想清楚,别在这时候跟我说气话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再也撑不住。
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眼前骤然黑了下去。
倒下前,我看着玻璃里的自己。
孤零零的。
像这七年来,每一次被他们留下时一样。
再醒来时,我躺在医院。
两个护士压低的闲聊声传来:
“三床那姑娘真可怜,送来的时候吐血吐成那样,身边连个陪护的家属都没有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你再看看隔壁四床,就是早孕轻微腹痛,老公和爸妈忙前忙后的守了一夜。同人不同命啊。”
风吹起帘子一角。
透过缝隙,我看见爸妈和陆屿一脸紧张地守在姐姐床边。
原来,护士口中忙前忙后的老公和爸妈。
是我的老公,我的爸妈。
世界真小。
小到我被送来抢救,都能撞见他们一家团聚。
帘子重新垂落,姐姐温柔的声音传来:
“姑娘,你还好吗?”
“如果不舒服,我让我先生帮你叫医生。”
先生。
她叫得如此自然,仿佛和陆屿结婚七年的人,从来都是她。
毒性侵蚀了喉咙,我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陌生。
“你先生……很喜欢孩子吧?”
姐姐笑了一下,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甜蜜:
“他呀,紧张我和宝宝紧张得过头了。医生都说没事,他还是非要守着,连水都不肯让我自己倒。”
我忽然想起,刚结婚时,我也曾满心欢喜地提过孩子。
陆屿却说自己不喜欢小孩。
于是,我每天按时吃药,哪怕吃到内分泌紊乱也没敢断过。
原来,他并非不喜欢孩子。
只是不喜欢我的孩子。
“你先生一定很爱你。”
姐姐轻轻笑了:
“是啊,其实我们错过了好多年。当初我出国,他为了跟我赌气,还随便找了个女人闪婚。”
“不全是赌气。”
陆屿宠溺的声音响起:
“当初选她,就是看中她好拿捏。”
“娶这样一个温顺的摆设,将来你回来,她才会乖乖让路,不敢为难你。”
妈妈无奈又亲昵地念叨:
“还好意思说?当年要不是你一声不吭地走了,哪会闹成今天这样。”
“好在绕了一圈,还是回到了正轨。”
我死死攥住床单。
原来,我耗尽七年青春守护的婚姻,在他们嘴里,只是一段需要被纠正的弯路。
我猛地拔掉针头,一把掀开帘子。
“所以你们假死,骗我重生,就是怕我死缠烂打,坏了姐姐的好事?”
四张熟悉的脸同时僵住。
陆屿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一瞬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“许禾,你跟踪我们?”
我举起还在流血的手,轻轻笑了。
“我是被送来抢救的。”
陆屿的目光落在我手背密密麻麻的针孔上,眉心骤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