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家门,我被玄关散乱的皮鞋绊了一跤。
借着微弱的光,看清了满屋的凌乱。
衣柜门敞着,贺予出门前翻乱的衣服堆在地上。
杯子倒在桌上,咖啡撒了一桌。
水池里,层层叠叠的碗筷浮着油,已经有了酸味。
我才出差三天,家里就一片狼藉。
这四年,贺予在外人眼里是光鲜亮丽的科研天才,在家里却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生活白痴。
可他们说,他连谢娆的内衣袜子都能分门别类的收好。
我捡起地上的脏衣服,眼眶突然酸涩的发疼。
手机响起,是闺蜜苏苏。
“念念,外派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,名单明天就截止了。”
“贺予这么大个人,少了你还能把自己饿死?你的生活不能只围着他转。”
我没接话,在黑暗的客厅席地而坐。
“苏苏,你知道大闸蟹要怎么才能完整的剥下来吗?”
电话那头愣了下: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先剪掉蟹腿的两端,然后用签字抵住一头,就能把一条蟹腿肉完整的顶出来。”
我看着窗外模糊的夜色,喃喃自语:
“原来,他那双做实验的手,也干的了照顾别人的活。”
“他只是,不愿意照顾我罢了。”
苏苏沉默半晌,叹了口气:
“念念,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挂断电话,贺予的同门群里跳出几条消息。
平时这个群只有实验数据,今天却格外热闹。
一个师弟发了段视频,背景是谢娆的公寓。
画面里,谢娆趴在沙发边干呕。
贺予一手拢住她的头发,一手拍着她的背。
吐完,他抽纸巾给谢娆擦嘴,连弄脏的地板都细致地擦干净了。
看着屏幕里那个我照顾了四年男人,忙前忙后地给别的女人煮姜茶,我的心脏泛起阵阵钝痛。
当初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,止不住的反胃呕吐,想喝杯姜茶。
那时候,贺予是怎么做的?
他嫌弃地退到门边,为难地看着我说:
“我不会煮啊,你也没教过我,你就非要喝吗?”
最后,是我自己拖着病体翻出药箱,就着凉水把药咽了下去。
病好后,我把姜茶的做法写下来,贴在冰箱最显眼的地方。
几片姜,几勺糖,煮多久,连开哪个火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贺予还是学不会。
可如今,他细致到连水温都控制在刚好入口的温度。
怎么到了谢娆这,他就什么都会了呢?
群里的调侃一句接一句:
【原来贺师兄这么会照顾人,看沈念天天伺候他,我还以为他真什么都不会呢。】
【上回师兄发烧,沈念自己还在吊水呢,拔了针就回去给他熬粥,她呀就是个劳碌命。哪像娆娆,生下来就是享福的。】
【这就叫同人不同命呐!】
那天,我强撑着守了贺予一整夜,他醒了,我也彻底病倒了。
贺予抱着我,心疼地红了眼眶:
“念念,还好有你在我身边。”
那时我靠在他怀里,觉得再苦再累也值了。
没想到,我的这些付出,在别人嘴里不过是句供人取笑的“劳碌命”。
忽然有人说:
“卧槽,发错群了,这群有沈念!”
紧接着,我就被贺予移除了群聊。
几秒后,他的电话打了进来:
“刚才看手机了吗?”
我看着已经消失的群聊,摇头:
“没有。”
贺予松了口气,又恢复了平日里颐指气使的语气:
“谢娆睡着了,我一会回来。”
“你先给我放好洗澡水,今天跑来跑去的,累死了。”
这时,苏苏发来了公司外派的offer。
我点开翻看,鼠标停在“确认接受外派”的按钮,恍若未闻。
贺予的声音还在继续:
“水别太烫,加点助眠的精油......沈念,你听见没?”
我点下确认键,第一次没有回应贺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