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自幼有一颗玲珑心。
善察言观色,行事周全入微。
及笄那年,伯爵夫人前来提亲。
希望我能约束住她那纨绔不羁的长子。
可成婚后,江祈对我百般抗拒。
我发现他膝盖患有旧伤,便亲手缝制护膝。
江祈却觉我工于心计,将护膝扔进火炉里烧了个干净。
我得知他天寒会犯头疾,便精心熬制药汤按时送去。
他看也不看,一概命人倒掉。
“楚绫,你巧言令色、用尽手段,不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你?”
他黑眸凛然,嗤道:“可惜,不管你费多少心思,我都不会动情。”
观色如我,哪能不知。
江祈心中所属,是我那恣意欢脱的妹妹。
我不愿强人所难。
拟好一纸和离书,正要寻机给江祈送去。
可当晚,他那俊美体弱的胞弟爬上了我的床塌。
“嫂嫂玲珑剔透,那也垂怜垂怜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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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望向床上容貌艳丽的青年,紧咬着唇,才克制住没叫出声。
“二公子,请自重。”
江珏那双妖冶的桃花眼流转,将手轻搭在我肩上。
“嫂嫂眼里素来只有兄长,为何不能多看看我呢?”
我心下一颤。
其实是有的。
嫁进伯爵府没多久,我就见到了传闻中,体弱多病又实在貌美的二公子。
他和江祈一母同胞,气度却大相径庭。
如果说江祈是会灼伤手心的烈火。
那江珏就是温润如绸的澈水。
当日下着淅沥小雨。
江珏站在屋檐下,小厮为他撑起油纸伞。
侧目一瞥,视线相撞。
我霎时间忘了呼吸。
只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快要冲出来。
这之后,我开始有意避着江珏。
他那日的眼神,我至今忘不了。
充斥着欲望、渴求、还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愫。
窗外风动,烛火摇曳。
江珏目光落在书案旁那纸和离书上,勾唇笑道:“嫂嫂想同兄长和离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”
我收敛思绪,不解:“江祈对我并无爱意,和离与他是解脱,他没理由拒绝。”
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我,意味深长:“待兄长回来,你就知晓我说的真假。”
“不过此刻,他应当还在城外陪着你那妹妹踏青吧。”
说着,江珏凑近我耳畔:“嫂嫂,若是需要帮助,尽管来找我。”
江珏翻窗走了。
我迟迟没缓过神来。
自己刚刚不但和名义上的小叔子共处一室,还举止亲昵。
我自幼懂分寸,知礼法。
何时干过这等逾矩之事?
可越想,心越乱。
满脑子都是江珏那双挥之不去的桃花眼。
这夜,正如江珏所说。
江祈彻夜未归。
这是常有的事,我早已习惯。
自从成婚那日起,江祈执意与我分房睡。
圆房之夜,是我刺破指尖,将血滴在元帕上。
才没叫婆母忧虑起疑。
他不喜欢我,显而易见。
起初,我想。
只要足够体贴慎微,他会被我打动的。
于是,我将他大大小小的喜恶尽数记牢。
厨房每日做给他的膳食,都由我一一过眼才端上去。
他少时落马,膝盖患有旧伤。
我便用最好的料子,日夜赶制,为他缝了一对护膝。
知他天寒会犯头疾,我寻遍京城名医,按时给他熬药。
就连婆母都说,她这个生母都没我如此细致。
可江祈不领情。
护膝他烧了。
汤药他倒了。
留给我的,永远只有独守空房的冰冷。
或许婆母想错了,我再玲珑剔透也约束不住江祈。
他的心,从一开始,就在旁人那。
次日晌午,江祈回府。
正值用膳,他看着满桌子菜肴蹙眉。
夹了好几筷子,要么说这道太咸,要么说那道太淡。
吓得一旁的几位厨娘和婢女躬身认错。
我清楚江祈嘴刁。
平日里的每道菜,我都会亲力亲为地盯着膳房,把控好品味,就为了让他用食舒心。
可今日,我一心扑在和离的事上。
自然也没工夫管这些。
江祈把筷子掷在桌上,面色不悦地把下人遣散。
“楚绫,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?”
是了,每次只要他一回府,我必定陪在他身旁嘘寒问暖。
要么关心他去了何处,有没有操劳伤身。
要么同他分享自己今日在府中做了什么趣事。
我指尖蜷紧。
“确有一事。”
江祈一脸傲意,很不耐烦。
“有话就快说,左右还不是那些聒噪的叮嘱……”
但这次,我语气一改往昔:“夫君。”
“我想和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