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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母亲那里离开后,

我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
还是熟悉的布局,

空荡荡,没有一丝居住的痕迹。

我又想起上一世,

我与薛家定亲后,

母亲破天荒来我房里陪了我一整晚。

她告诉我嫁了人那边便是我的家,

告诉我要敬奉公婆,勤执家事。

絮絮叨叨一整晚,

那般温馨的画面,给了我一种错觉,

好似我是家里最受疼爱的女儿在母亲依依不舍中待嫁。

我被浸泡在蜜罐里,以至于在我听见母亲说:

「你兄长在薛大人手下干事,你阿姊也要借着你的婚事嫁与皇室,歌儿,切不可再如在家中这般任性了。」

我心一沉。

但还是应了,我想,就当是报了恩情吧。

嫁到薛家后,

日子却比我想的要轻松一点。

婆婆是一个很爱热闹的人,与我恰恰相反。

她总是拉着我,有说不完的话。

「歌儿,你怎么这般内敛,诶哟,搞得我总是忍不住逗你。」

而薛冯安也完美继承了婆婆的闹腾性子。

他总是有十分的精力,

用在我身上便达九分。

「夫人,今日我们去踢蹴鞠吧,我的好友们都盼着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呢。」

「我的夫人这般貌美,真真是便宜他们了。」

到了蹴鞠场,

他怕打起球来顾不上我,

还叮嘱别的夫人们好生照顾我。

弄的夫人们笑他,也弄得我脸红羞耻,搓着手帕恨不得立刻跑开。

坐在我身旁的夫人同我感概:

「你真是嫁了一个好夫君啊,命真好。」

是吗?我淡淡一笑,没有说话。

嫁进来薛府半年后,

我的行李还是收拢着,

无论薛冯安如何说,我都不愿意拆开。

他也不生气,只说定会让我放下心防彻底接纳这个家。

只要在家,他定会跟在我身后,同我说着有的没的,

早午晚的问候亲亲更是缺一不可。

他说:「夫人,夫妻之间就是要这样的啊。」

屋中添置了什么东西,他也要问我应该摆放在哪里,

我说随意,

他却不依,一定要让我说出一个地方,

他说,他想要同我一点一点布置我们的小家。

家中的茶盏、碗筷、铜镜手炉,均有独属于我的一份。

刻着我的小字那种。

当然,也有一套他的,

他说:「夫人,夫妻就是要成双成对啊。」

他强势闯进我的生活,却又保持着分寸给我留出喘息的气口。

一次醉酒,他趴在我怀里。

明明困的不行了,却还要反复确认:

「娘子,这里是你的家,我是你的夫君,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」

我看着怀中依偎着我的人,感受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
在外祖父那里时,我每日都很开心,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这样,

可外族父年迈,我被接回来。

所有人都避着我让着我,

他们怕我惧我,生怕靠近我会带来不幸。

从兄长冤枉我摔坏砚台,

父亲本来生气的神色变成小心翼翼说无碍。

从姐姐想要我的院子,母亲得知后赶来阻拦,

我听见她凑近姐姐小声说:「你自己的院子样样都是最好的,偏生抢她的做甚?」

她脸上带着抱歉看向我,手上却生拉硬拽着阿姊离开。

他们总说我不把这里当做家,可他们又何曾真的接纳我。

不过我不在乎。

在姜家三年,

我也把自己当做客人,不期待,不贪心,不妄想。

可现在躺在我身边,紧紧拉住我的手睡着了也不松开的人,

告诉我,这里是我的家。

「薛冯安,你说的,我当真了,莫要负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