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芬还在演,每个月拿回一张成绩单,说“阳阳这次不错”。
三月,我看见周桂芬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“妈,阳阳高考报名弄好了吗?”
“弄好了。”她把纸往兜里一塞,“学校统一报的,不用家长操心。”
隔了一周,我去招生办。
窗口姑娘查了半天:“陈阳?系统里没这个考生。”
周桂芬,你连高考报名都要演。
我在城西租了个小单间,每月最后一个周日,陈知远来这里。
有天晚上,陈知远给我打电话。
他沉默很久:“婶婶,我今天挨打了。”
“打哪了?”
“背。”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他顿了顿,“习惯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知远,再忍忍。”我说,“高考后,我来接你。”
“接我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他静了两秒:“回哪个家?”
“回你真正的家。”
十八岁生日那天,我在小单间等他。
他推门进来,看见蛋糕。
“婶婶……”
“进来,关门。”
我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,他抽出报告。
依据DNA分析结果,支持苏晚与陈知远之间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。
依据DNA分析结果,排除张丽与陈知远之间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。
他盯着那两行字,手开始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我说,“十八年前,在产房里,我把你换给了张丽。”
他眼睛红了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要害你。”我看着他,“要把你养成废物,好拿走我们家的一切。把你送出去,是我唯一能护住你的办法。”
“那我这十八年……”
“是我对不起你。”我说着,眼泪掉下来,“让你挨打,让你一个人扛。知远,妈对不起你。”
蛋糕上的蜡烛烧了一半,很长的沉默后,他把头埋在我膝盖。
“妈。”
声音很轻,像一根针,扎进我心里。
六月七号一早。
张丽一身红旗袍站在考场门口,拉着陈知远,让陈明辉拍照。
“我儿子!”张丽逢人打着招呼,“年级前十,冲清北的!”
我慢慢把车窗升上去。
考完那天晚上,手机响了,是陈知远。
“妈,我估分七百一。”
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六月二十三号,出分。上午十点,张丽电话打过来,声音激动的劈了:“嫂子!712!全市第一!理科状元!”
“恭喜。”
“升学宴那天,电视台要来采访!你说我穿什么,那件红旗袍怎样?”
“挺好。”
“对了嫂子,”她压低声音,那种压不住的得意,“阳阳呢?出分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哎呀,”她叹得很假,“你别难过。孩子嘛,各有各的命。”
挂了电话,我拨了另一个号。
“李律,可以准备了。”
“苏女士,您确定要在公共场合宣读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会有法律风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顿了下,“但我等了十八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