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婆婆替我接送儿子上学九年,风雨无阻,邻居都说我有福气。
儿子初中毕业,她说累了,要回小叔子家养老,不拖累我们。
我感激得不行,转给她十八万:“妈,这九年,辛苦您了。”
三天后,我给儿子办高中择校。招生老师皱眉,把资料推回来:
“系统里查不到您儿子的学籍。小学的、初中的,都没有。”
“转学或改名也会有记录。也就是说,这九年,他一天学都没上过。”
六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,我却心底一颤。
整整九年,两千多天,婆婆每天都把诺诺送去了哪?
1
启明高中,招生老师眉头紧皱。
“陈、诺,小学和初中,学籍都是空的!”
“不可能。他刚从实验初中毕业,毕业照我还留着。”
老师转过屏幕:“我调的是全市学籍库。要不,你问问学校。”
我去了实验初中。
教务处老师翻了毕业生名册,又调了电脑,很确定地告诉我:“我们真没这个学生。整个年级四百三十七人,名单都在这。”
“会不会改了名字?”
“改了也有曾用名记录。”他把名册推过来,“是真没有。”
我又去了实验小学。陈诺入学那天,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,婆婆蹲下给他系鞋带。那张照片我记得清清楚楚,背景是学校那块“厚德博学”的石碑。
可实验小学的答复一模一样:“苏女士,陈诺不是我们这的学生。”
我站在石碑前,太阳把影子压成小小一团。
小叔子家在城南老小区,我刚爬上楼,门里传来笑声。
“她还真以为我天天接送她儿子?”婆婆的声音,“那小子在网吧都住三年了!早上我把他往那一送,晚上再去接,比他上学还准时。”
“妈,您可真行。”张丽笑得直拍腿,“诺诺九年没上过一天学,嫂子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她知道啥?”婆婆声音陡然拔高,“等陈诺废了,明义那份家产,都是我们知远的!”
“哈哈…她要知道了,不得气死啊。”
我站在门外,急怒攻心,摔下楼梯。
......
“宫口开六指了!家属签字!”
我猛地睁眼。
白炽灯,产床,绿萝纹的窗帘。
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肚子一阵阵发紧。
我抓住护士手腕:“现在是哪一年?”
她愣了一下:“疼糊涂了?2010年。”
2010年,就是这一年,我生下陈诺。
隔壁传来婴儿哭声。
“302床张丽,男婴,六斤二两,剖宫产,母子平安。”
小叔子陈明辉在过道兴奋地打电话:“妈!生了!儿子!六斤二两!”
我闭眼,前世记忆翻涌。
婆婆周桂芬生孩子大出血,难再怀孕,孩子又在车站丢了,便从福利院抱回一个,取名明义,也是丢失孩子的名字。
后来公公陈建国又带回个孩子,说是找到了,跟他六七分像,还做了亲子鉴定。
婆婆信了一辈子,疼了一辈子。
疼到最后,要把我儿子养成废物,好把家产腾给她那个“亲孙”。
“看见头了!用力!”
我攥紧床栏。
这一次,我要把两个孩子的命,彻底换过来。
当晚台风登陆,整栋楼黑了,走廊一片混乱。
陈明义被我派去买红糖鸡蛋。
我扶着墙,一步步走到婴儿室。
两张婴儿床并排摆在窗边。
十多分钟,我抱回一个孩子。
陈明义回来把鸡蛋放下,“哎,这小子,长得像你。”
我看向皱巴的小脸。
是那个将来会被婆婆捧在手心、吸干我全家骨血的“宝贝金孙”。
“取啥名?”陈明义问。
前世我给他取名陈诺,许诺护他一生,结果我把他丢给了豺狼。
“陈阳。”我说,“阳光的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