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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手腕上留了一道疤。

形如蜈蚣,蜿蜒丑陋。

燕亦珩却格外痴迷那道疤,床笫之间总会舔过我的手腕。

他还让宫中最精巧的工匠,为我打了一副金镯。

“女儿家爱俏,这个尺寸刚好可以遮住疤痕。”

我摩挲着伤疤,依旧没说话。

总是这样。

次次这样。

后来我逐渐学会了冷眼旁观。

在他试探的时候,奉上他想到的反应。

他果然喜笑颜开。

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早已变了味。

燕亦珩对我心有芥蒂。

某天,京城中突然开始流传,我当初去边疆之事。

说我在边疆,被胡人所虏。

清白尽失。

当初是太子暗卫护送,是秘密出行。

只有燕亦珩的人知道。

我第一反应这又是什么测试。

风言风语传入东宫。

我直接去他殿内找他问缘由。

“殿下手下似乎有人走漏了风声。”

他正在看书,闻言头都没抬。

“孤跟令桐说过。”

我一怔。

令桐是我的亲妹妹,却从小与我针锋相对。

我知道她觊觎太子妃之位。

成天往太子身边凑,燕亦珩也从不拒绝。

我强压下心头的火气。

“殿下为何要跟小妹说这些。”

“她知道了,全京城的人也就知道了。”

“殿下,那些话——”

“有什么好在意的,”他终于抬起头,“孤又不在乎你的名声。”

“你是太子妃,跟他们计较什么?”

我心中涩然。

他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。

正因为我是太子妃,这京城才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我。

只要我有一点点过错,就会被放大。

更何况,燕亦珩并非不在乎我的名声。

当初在边疆,我从“胡人”手里逃出来。

身上带伤,又未曾进食,昏倒在路上。

七皇子恰好路过,是他把我送回了燕亦珩的住处。

从此燕亦珩又心有芥蒂,开始怀疑我与七皇子有首尾。

七皇子来东宫送文书。

我隔着走廊向他道了声“有劳”。

转身就看见燕亦珩站在房檐下,探究地审视我和七皇子。

他在等我心虚露怯。

可我又何等无辜。

边疆之行是他安排的。

“胡人”也是他安排的。

从头到尾,我都被蒙蔽其中,毫不知情。

我已经不想再自证了。

没过几日,母亲来东宫看我。

我跟她抱怨小妹这件事。

母亲目光躲闪,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
“你与太子成婚也一年半了,肚子一直没有动静。”

“令桐最近跟太子相处不错。”

“你爹昨晚和我说,他想送你妹做太子侧妃,也好帮衬你。”

母亲声音越来越小。

她明明知道,我与小妹关系不好。

日悬中天,我却突然感到发冷。

我闭目。

“殿下同意了吗?”

“殿下没说好,也没拒绝。”

送走了母亲,我正要去问燕亦珩对小妹的态度。

却听见暗卫聚在一起聊天。

“也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娶谢二姑娘。”

“当初二姑娘给了我不少银子,让我在边境好好关照一下她姐姐。”

“你也收到了?”

“那当然,太子妃手上的那个疤就是我留的。”

“反正太子殿下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
我顿住,再也没去找燕亦珩对质。

原来那场试探,小妹也是知情人。

而我这个太子妃,连暗卫都能轻视。

我忽然觉得,我辛勤操持东宫像个笑话。

亲人怨我,下人轻视我。

连我的夫君都在忽视我。

这太子妃也没什么好的。

所以金銮殿前,突然出现的小字告诉我太子假死时,我一点也不伤心。

只有厌烦和疲惫。

以及骤然加速的心跳。

——这是一个离开燕亦珩的机会。

我有条不紊地收拾行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