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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
「老夫人,别赶奴婢出府,奴婢再也不敢去大公子眼前晃了。」

我不语,站在一旁观望。

这就是世家。

有用就留着,无用就随意打发。

春桃是有自己的小心思,但没有祖母的配合,她不可能近得了谢览的身。

祖母挥挥手,嬷嬷将她拉了下去。

我垂眼上前,给老夫人行礼。

老夫人这次没有立刻叫我起身,而是上下将我审视一番。

「余渔,你当真要走?」

「刚刚览儿在我这闹了一通,说打死不纳妾,我看他也是对你有意的。」

我一惊,掌心冒出细汗。

这是什么意思,不放我走啦?

这怎么行?

我都规划好千两金怎么花了。

身形一晃,我猝然落泪。

「祖母,要是夫君对我还有意,我肯定是不会走的。」

「可七年,他去看姜宁时间多过我,昨夜我去书房给他送羹汤,他不在府,一打听才知道去了姜家,今早才带露回府。」

「夫君与姜宁才是有情人,求祖母莫要再阻拦。」

嬷嬷靠近祖母耳边低语一番。

显然是知晓我说的是实情。

昨夜姜宁突发急症,谢览也一夜未归,至于是不是去照顾姜宁,那谁知道。

祖母叹了口气,走上前将我扶起。

「你是识大体的,既然去意已决,那我便不再管了。」

「嬷嬷,将和离书拿来。」

我一喜,接过那张薄薄的和离书,上面已经盖了谢览的私印。

自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

我得偿所愿离开。

身后嬷嬷低语:「夫人,大公子要是知道偷用了他私印,会不会怪罪于你。」

祖母闭眼,手转动着佛珠。

「他是罪有应得,七年都识不清人,自己夫人硬生生作没,能怪谁?」

回到院中时,谢览还在。

我本想告个别,却不想他急着走。

「姜宁那边出了点事,大夫说她发起了热,我去看看,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。」

谢览走得匆忙,以至于我手上的和离书都没看见。

苓月靠在两大箱行李上,嗤笑出声:「哪回不是这样,公子在您院中待超过半个时辰,那边就说有事。」

「我看咱们院中吃里扒外的人真多。」

她故意说得大声。

院中扫地的婆子低下了头。

我笑笑,拉着她继续收拾。

日落黄昏,谢览没回。

月上枝头,谢览不见人影。

破晓鸡鸣时,我和苓月从角门出了府,老夫人派了马车将我们送到码头。

江水滔滔,顺流而下,比七年前快了许多。

第十五日便上了岸。

娘抱着我哭:「回来就好。」

爹在一旁红了眼眶:「饿不饿,回家吃饭,爹给你捞了你最喜欢的河虾。」

另有一人也对着我笑。

......

谢览回府已是午时。

他是专门赶回来的,手上拎着城南新出的糕点。

昨天晚归,没陪余渔吃午膳,她已经有些生气,今日就权当哄哄她。

踏入院门却安静无比。

喜欢在树下荡秋千的余渔不在。

叽叽喳喳吵着:「饿死了,下次不等你了」的余渔也不在。

她喜欢的衣裳没了,首饰盒也空了。

谢览心有些慌,不顾举止得体在府中奔走。

祖母在礼佛,余渔没来这告状。

谢览焦急询问。

「祖母可知余渔去了何处,昨日我说了她几句,今日就发起脾气离家出走了。」

祖母不正眼瞧他。

一旁嬷嬷从袖中拿出和离书。

「大公子,余渔姑娘以七年无所出为由,自请和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