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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回次家,即使心里装着事,但闻着晒到喷香的被子枕头,我还是沉沉地睡了一觉。

起床才发现沈纵昨晚给我发了消息。

“走得急,节礼放在车里忘记给爸妈了,我找了个跑腿送过去,记得接收。”

出门时跑腿已经到了,我妈正在签收。

“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吧,您女婿可真孝顺。”

我妈看着那些礼品,强扯起一个笑。

“是,这孩子向来大方。”

珍藏版的茅台是给我爸的,金灿灿的镯子是给我妈的。

我爸盯着那箱酒看了半天,叹了口气。

“放储物间吧。”

我爸有胃病,滴酒不沾。

我妈把镯子一并塞了进去。

她纯金过敏,向来不戴这类首饰。

结婚三年,我跟沈纵说了无数次。

他每次都说知道了,可第二年中秋,送给爸妈的,依旧是这两样。

我突然想起几天前,我陪沈纵去给许念的父母挑节礼。

许念也在。

商场导购给我们推荐了一款大红袍。

我跟许念都尝着不错。

沈纵却只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。

“不要这款,这是中岩的吧,你们这里有正岩纯种大红袍吗?”

许念砸吧了一下嘴,嘟囔道:“有什么区别?我尝着都一个味。”

沈纵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
“当然不一样,老师只喝正岩的,你这个当女儿的,怎么连自己爸爸的口味都记不住?”

老师就是许念的爸爸,沈纵在他手下学过几年画画。

许念不以为意。

“你记得不就行了。”

是了,沈纵记性很好。

他记得许念爱吃西红柿炒鸡蛋却不吃生的西红柿,记得她生理期爱用的姨妈巾牌子,甚至记得许念爸爸爱喝的茶的口味。

却唯独记不住我爸胃不好,我妈纯金过敏。

也许不是记不住,他只是不在意。

储物间里突然传来一声痛呼。

我忙跑过去,却看到我爸正扶着腰嘶嘶的抽冷气。

沈纵送的酒也碎了一地。

我爸还想去收拾,却疼得动都动不了。

我忙打了急救电话。

被担架抬上救护车时,我爸还怕沈纵知道他摔了他送的礼物会不高兴。

“这酒不便宜吧?你跟小沈说一下,爸就是没拿稳,不是故意糟蹋你们的心意的……”

我快被气哭了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着那点酒呢!”

我爸不说话了。

可不说话,不代表他不疼。

快到医院时,我爸已经疼迷糊了。

满头都是冷汗,一辈子没哭过的人竟然都疼出了生理性泪水。

我毫无办法,只能一遍遍地求医生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
我妈看着我急得通红的眼眶,强撑着安抚我。

“溪溪,没事的。你爸这是老毛病了,上回闪的比这还严重呢,按一下就好了。”

我怔住:“上回?我爸什么时候还闪过腰,我怎么不知道?”

我妈支吾了半天才开口:“就搬青石板填菜地,不小心闪了一下。”

我胸口有些堵:“怎么没跟我说?”

我妈别开脸:“你爸不让,说你跟小沈忙,不想让你们来回折腾。

我低下头,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。

大学毕业后,因为不想异地恋,我毅然留在了沈纵的城市。

却忘记,离沈纵近了,离家却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