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侍卫拖出了大门,扔在了滂沱的大雨中。
我捂着还在流血的小腹,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爬行,最后是将军府的马车赶来,我哥红着眼睛将奄奄一息的我接回了家。
我躺在将军府的病榻上,泪止不住的流。
我以为,被休弃、失去孩子、彻底绝嗣,已经是世间最残忍的绝境。
我以为只要我退回将军府,哪怕舔舐伤口孤独终老,也算保全了性命。
但我低估了人性,更低估了林月儿的恶毒。
第二天。
将军府的大门突然被人强行撞开!
无数举着火把的禁军,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入府内。
“奉皇上口谕,镇远将军沈啸私通敌国,意图谋逆,立刻将其拿下,查抄将军府,满门收押诏狱,秋后问斩!”
我连鞋都来不及穿,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,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。
名禁军狠狠一脚踹在父亲的膝弯上,将他按倒在泥水里。
“爹!”
我哥拔出长剑想要拼命,却被禁军统领一刀砍在小腿上,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血泊中。
“别反抗!”父亲厉声喝住满眼血红的哥哥,老泪纵横地看向我,“念念,抗旨是当场格杀!忍住!想办法活下去!”
“谋逆?我将军府满门忠烈,何来谋逆?!”我扑过去,死死抓住传旨太监的衣袖。
太监冷笑一声,将几封信笺和一件明黄色的物事扔在我的面前。
“沈小姐,这是太子殿下亲自带人在少将军营帐里搜出的罪证!这与敌国将领暗通款曲的书信,还有这件私藏的龙袍,铁证如山,你还想抵赖?!”
我颤抖着手捡起那几封信。
在火把的照耀下,我死死盯着信上的字迹。
那确实极像我父亲的笔迹,但在某些笔画的收尾处,却上挑。
别人看不出来,可我认得!
那是李璟的字迹!他曾在书房里向我炫耀过他模仿群臣字迹的本事。
当时只道是少年心性,如今,却成了悬在我沈家满门头上的屠刀!
为什么?他明明已经休了我,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?!
直到我浑浑噩噩地被赶出被查封的将军府,四处求救无门。
那些曾经巴结我们将军府的亲朋好友,全都闭门谢客。
所有人都告诉我。
“你完了,沈家谋逆是铁案,太子亲自办的案子,没人敢翻,也没人能救。”
我没有路可以退了。
为了弄清真相,为了救我父兄,我拖着残破的身体,在雨夜里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子府的大门前。
大门开了,是林月儿。
她看着狼狈不堪的我,掩唇轻笑,眼神里透着令人作呕的天真与恶毒。
她叹了口气,满脸无辜地看着我流血的额头。
“姐姐,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
“当初你若是不那么倔强,痛痛快快地把位置让给我,安安分分地去死,沈将军又怎么会被逼得谋反呢?”
“说到底,是你这个当女儿的,害死了你全家呀。”
“这个时代还是太好拿捏了,一句将军会报复,就让李璟哥哥灭你满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