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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学得慢。

夫子夸我,顶多夸一个勤勉。

阿娘偶尔查我功课,总是难免失望:

“一母同胞的亲姐妹,怎生你就……”

她拿我和【长姐】对比。

府里的下人拿我和【长姐】对比。

就连外人,每次看到我,窃窃私语的都是:

“这就是那位才貌寻常的二姑娘……”

就算这是事实。

我也委屈啊。

但我委屈,是我矫情,是我心胸狭隘,是我眼皮子浅。

于是,我的脾气越发古怪。

恨所有亲近长姐的人。

就连阿娘,每次与我相处时,只要一提长姐又做了什么。

我就立马冷脸。

日子久了。

我与她,便也不亲厚了。

阿娘支支吾吾了几下,只能挑我毛病:

“那谁叫你比不过你长姐……”

我冷笑了一声:

“我比不过她不是正常的吗?”

“她长得美,我长得丑。”

“那是因为太傅夫人美,而阿娘你长得丑。”

“她才华横溢,那是因为太傅才华横溢,而阿爹才华寻常。”

阿娘下意识给了我一耳光。

我捂着脸,继续平静道:

“阿娘,这是事实。”

“别忘了,你们生的另外一个女儿也与我一般平庸。”

“你们的掌上明珠,再怎么好,也不是亲生的,是别人的种,像的是别人!”

我话说得难听。

阿娘是气哭走的。

但我没有半分动容。

只是很快,我便听闻,爹娘在我相看外地来赶考的学子里。

我狠狠松了口气。

只要能远嫁。

只要不要待在这个家。

一直被比较。

日后婚事,夫婿,婆母,孩子都被拿来比,对我来说就好了……

很快,我的婚嫁,便有了人选。

家中独子。

祖辈经商,家底雄厚。

公婆,因着要操持生意,只能留在老家,不会与小夫妻同住。

而对方更是长得俊俏,性情也温和。

几次接触下来,我对他也极为满意。

尤其是,他还会带我去踏青,放纸鸢。

我的心胀得满满的。

一想到能离开这个家,更是高兴得夜不能寐。

他给了我很多。

我便也想付出。

可思来想去,愣是没有拿得出手的。

直到听他随口抱怨,他爱吃桃子,最嫌那桃上扎嘴的毛,底下人却总是疏忽,弄不干净。

我天生沾不得一点桃子毛,碰一点都会浑身发痒发红。

许是昏了头。

我竟忍着痒,亲自将一盘子的桃毛,去得干干净净的,给他送去。

他看到了我发红的手背,眼里闪过心疼。

可长姐却在这个时候来了。

他眼睛顿时直了。

在长姐笑着说:

“你这丫头,好生偏心。”

“姐姐也爱吃桃子,怎不见你给姐姐送个一盘子。”

“这心啊……”

她在调笑我。

可我的未婚夫,却想也不想的将全盘桃子,双手奉上:

“大姑娘想吃,这里有!”

在场的人都噤了声。

长姐闻言,似是诧异,似是不安的拿过一个。

又小心翼翼的瞧我脸色。

而我笑了。

转头一头扎入了池中。

虽然很快就被捞了起来。

但我开口就是:

“这个家,有她没我。”

“有我没她。”

“她留一日,我便寻死一日。”

“绝不能共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