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故意穿戴那些被我挑剩下的东西,出去赴宴。
当别人问起的时候,她就笑着说:
“这东西,不好吗?”
东西是次货。
可人却极美。
非但没有遮掩她的半分颜色,反倒让她有了别样的风情。
事情到这里,都是我不对。
她连句酸话都没有……
如果,她的丫鬟没有和其他姑娘的丫鬟嚼舌根:
“还不是我家二姑娘,丑人多作怪。”
“明明是一样的东西,非说我们家大姑娘挑走了好的,只给她留差的。”
“现在好了,让她先挑,结果真的好意思只给我家姑娘,留下破铜烂铁的糟践玩意。”
“可惜啊,美人在骨在皮,不在那些外物~”
这些话传出去,我就成了闺秀里的笑话。
丑,善妒,霸道,不聪明。
我声名尽毁,她却干干净净。
就连阿娘要惩治那个丫鬟。
她都能跪着哭求:
“桃枝千错万错,都是为了我。”
“求爹娘不要发卖她。”
“放她自由身吧!”
那个丫鬟毁了我的名声,就只挨了二十大板,然后恢复了良家子的身份。
何其可笑!
像这样的事情,数不胜数。
我吃的哑巴亏,让我越来越恨。
以至于,知道她不是我的亲姐姐,我欢喜得昏了头。
不顾两家的体面,直接在宫宴上点破。
可结果。
爹娘说:
“十几年的情分,如何能舍?”
太傅夫人抱着那个和我面容一样的女儿,直言:
“错了就错了。”
“横竖双方都不曾受苦。”
“日后就做亲戚走动吧!”
所有人都夸我爹娘和太傅夫妻,善良,慈爱,没得说。
而我呢?
上跳下窜的蠢货罢了。
我不肯松口。
执意远嫁。
婚贴上的男儿,我一个都不肯选。
婚事就这般僵持住了。
我不在意。
日日只待在自己的屋子里。
还是阿娘自己先给了个台阶,过来我屋里寻我,示弱道:
“你就算再不喜你阿姐,那阿娘,你也不要了吗?”
“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,我是怎么亏待你了?”
“我打你,骂你,不给你饭吃,生病不给你看。”
“还是对你的事情,一点都不上心?”
“你生病谁守着?你闹脾气,谁哄你?你名声坏了,谁给你描补的。”
她哭得眼睛都红了。
我却突然问她:
“阿娘,你知道我近来学了什么吗?”
她闻言,一噎。
似是在回忆:
“你不是,请了个厨娘,教你灶台上的手艺吗?”
我淡淡道:
“我做的东西太难吃了。”
“那厨娘改教我女工了。”
“阿娘,我给你绣了个帕子……你嫌丑,收起来了。”
她抿了抿嘴:
“这……”
我直白道:
“阿娘,你不是不管我。”
“但你管我,管得太少了。”
同样是请夫子,学东西。
我那位姐姐学的时候。
阿娘十有八九都是守在那的。
不管学的好,还是差。
阿娘都不吝于夸奖。
当然,她天资聪慧。
基本都是一学就会,从未因此受过半分责骂。
第一次做了丑东西。
阿娘也是视若珍宝。
可我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