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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打量了一下四周,目光落在我单人病房的沙发和独立卫浴上。

「正好,你赶紧起来,把这张床让给你妈。」

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嘴脸,气极反笑:「我让给她?她只是感冒,我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!」

「你少在这给我装蒜!」

我爸猛地一拍床头柜,震得水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。

「你从小就喜欢装病博同情,这次又搞什么心脏搭桥?你才多大年纪做什么搭桥!」

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:「你妈在长白山冻感冒了,一路咳嗽,难受得要命。你作为女儿,不心疼就算了,连张床都不肯让?你有没有良心!」

这时我妈在我爸怀里虚弱地咳嗽了两声,眼眶通红。

「耀华,算了,别怪南星。她可能就是不想看到我,我还是去走廊上坐着吧,哪怕冻死我也没关系。」

这句话简直是往我爸的肺管子上戳。

他瞬间暴怒,直接伸手来掀我的被子。

「反了你了!今天你让也得让,不让也得让!给我滚下来!」

我刚做完手术,胸口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,被他这么一扯,剧烈的撕裂感瞬间袭来。

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冷汗直冒。
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伤口的那一刻,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「你干什么!」周祈年冷着脸,一把将我爸推开。

我爸踉跄了一下,怒视着周祈年:「你谁啊?我教训自己女儿关你什么事!」

周祈年挡在我的病床前,声音冰冷:「我是她的主治医生,她几天前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,刚从ICU出来。你现在动她,是想杀人吗?」

我爸愣住了。

我妈也停止了咳嗽,惊讶地看着我。

「真……真做手术了?」我爸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,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。

「做手术怎么了?做手术不也活得好好的吗!她年轻恢复快,她妈身体弱,怎么就不能让让了!」

他转头看向我妈,语气立刻变得温柔:「青青,你再坚持一下,我马上让她把床腾出来。」

我妈娇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:「耀华,你真好。可是南星看起来好像很疼的样子。」

「她那是装的!」我爸不屑地撇撇嘴,「她从小就会这一套,青青你就是太善良了。」

我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上演情深戏码,只想吐。

「滚。」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
「你说什么?」我爸瞪大了眼睛。

「我让你们滚出去!」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。

「沈南星!你长本事了是吧!敢这么跟我说话!」我爸气得扬起手就要打我。

周祈年直接挡在我面前,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。

「保安,心外科302病房有人医闹。」

我爸见状,指着周祈年骂道:「好啊,你个小医生敢管我的闲事!你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卷铺盖走人!」

很快,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冲了进来。

「把他们赶出去。」周祈年面无表情地指着我爸妈。

保安二话不说,架起我爸就往外拖。

「放开我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!青青,我的青青!」

我妈吓得花容失色,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追:「耀华!你们不要碰他!」

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周祈年转过身,看着我苍白的脸,眉头紧锁:「你伤口崩开了,我给你重新包扎。」

我低头一看,白色的病号服上渗出了一大片刺眼的殷红。

可是奇怪,我竟然感觉不到痛了。

因为心里的某个地方,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
重新包扎完伤口,我靠在床头,拨通了律师的电话。

「张律师,帮我拟一份协议。我要收回我名下位于滨江路的那套房子。另外,再拟一份断绝亲属关系的声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