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似水:「是南星。青青乖,我马上给你暖手。」
紧接着,他又对着电话冷冷地说:「行了,别在这扫兴。你妈正开心呢,你忍一忍,等我们过几天回去再说。」
「嘟嘟嘟。」
电话被单方面切断。
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这就是我的父母。
我这个女儿,不过是他们爱情游戏里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。
周祈年站在床边,显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,他的眼神从焦急变成了震惊,最后化为一种深沉的悲悯。
「沈南星,特殊情况可以走医院的绿色通道,医务处代签。」
他把笔递给我:「你自己签个字,我们马上进手术室。」
我接过笔,手抖得厉害,连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。
签完字的瞬间,我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。
如果是以前,我可能会哭着求他们回来。
但现在,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麻醉剂推入静脉的那一刻,我的意识开始下沉。
恍惚间,我好像回到了五岁那年。
那个被他们遗忘在高速服务区的夏天。
那年他们两说带我去三亚度假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海,兴奋得一晚上没睡。
车开到半路,我在服务区上完厕所出来,原本停在车位上的黑色轿车不见了。
我以为自己记错了位置,在偌大的停车场里找了一圈又一圈。
太阳毒辣地烤着柏油路,我热的浑身是汗。
我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我的爸爸妈妈。
没有人理我。
直到天黑,服务区的保安发现了我,把我带进了值班室,报了警。
警察查到了车牌号,拨通了我爸的电话。
「喂?沈先生吗?你女儿在高速服务区,你们怎么把孩子落下了?」
电话那头,我爸的声音充满诧异:「啊?南星没在后座吗?」
紧接着是我妈的惊呼:「天哪!宝宝没上车吗?耀华,怎么办啊!」
警察严肃地说:「你们赶紧掉头回来接孩子!」
我满怀希望地凑到电话前,以为马上就能见到他们。
可我爸下一句话,直接把我打入冰窖。
「警察同志,那个……我们现在已经开出三百公里了。而且青青晕车很严重,掉头的话她会受不了的。」
警察愣住了:「那孩子怎么办?她才五岁!」
「麻烦你们先把她送到救助站吧。」我爸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一件丢弃的行李。
「等我们度完假回来,再去接她。青青为了这次度假准备了很久,我不能让她扫兴。」
警察气得破口大骂:「你们还是人吗!孩子万一出事怎么办!」
「能出什么事?不是有你们警察吗?」我爸不耐烦地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值班室里,看着警察叔叔铁青的脸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我以为他们不是故意的。
结果他们只是觉得,我的安危比不上我妈的心情。
最后是六十岁的奶奶,佝偻着背挨个求人顺路带她,把我从救助站接回了家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出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