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陆执的运气莫名其妙急转直下。
没有考官愿意为他那些新奇的点子买账。
他屡试不第,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县城,做了个小小县丞。
就算只当了个微末小官,陆执那些标新立异的言论,仍旧让他与周遭格格不入。
他饱受同僚排挤。
连知县也对他冷眼相待。
陆执受不得委屈。
他转头想要经商,拿着秘方跑了数十个工坊,也没人能造出来他嘴里说的火药。
男人仕途不顺的时候,脾气就会变差。
他开始无缘无故地发脾气。
动不动就打砸家具,没由来的跟我争吵。
还在婆母骂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时,冷眼旁观。
再后来,我发现他养了外室。
被我发现的那天。
陆执衣衫尽褪,神色坦然,外室的头还被按在他胯间。
他厚颜无耻道:
“桑年,传宗接代事大,你不能生,我总要另做打算。”
“你不必这样看我,这事儿稀松平常,我那些同僚做得,我为什么做不得?”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慢悠悠扯出一个笑:“夫君说得极是。”
我转身离开时,还听见他得意地对怀中女子说:
“这古代的女人就是贤惠,老子从前可真傻,该早点享受的,白白虚度光阴!”
那女子娇笑道:
“大人你在说什么呀?妾身听不懂。”
“爷在说……想跟你在窗边再来一次!”
头顶太阳照得人有些炫目。
诚然,我确实有些郁气。
小怜踮着脚为我撑起油纸伞。
她低声劝我:“夫人,你别难过……”
我眯眼顶着太阳看了几秒。
随即收回视线,接过她手里的伞,撑在我们二人头上。
“不难过。”
我叹了口气:“我只是在想,想让一个坏人学好,很难,想让一个学坏,却很容易。”
陆执不是荷花,怎能出淤泥而不染?
只是,他被这个世界同化的速度,比我原本预想中更快几分。
又过了半年.
他听从婆母的话,将表妹接回到家中。
也是从那日起,我开始在陆执每日的例汤中,洒上一点慢性毒药。
至于婆母。
自从她冬日外出时摔断了腿,便开始缠绵病榻。
无需我再担忧了。
只能病病歪歪,苟延残喘至今。
如今。
我站在书房墙外,忽然觉得好生无趣。
前段时间,厨房的赵婶偷偷跟我说,陆执的表妹怀孕了。
赵婶的男人喝酒打人。
在她被赶出家门,冻得半死时,是我给了她一份生计。
她说,陆执已经选好了日子,就等着找个机会通知我纳表妹做妾。
我挺开心的。
这个孩子,我等了很久。
无论男女。
有了它,我就可以去父留子。
顺理成章接手陆执的全部财产。
在此之前,我要做的就是拖住陆执,不松口和离。
陆执想要休我,也简单。
想法子让他下不了地就成。
左右,孩子已经在表妹肚子里了。
但我没想到,那些奇怪的文字出现了。
它们应该来自和陆执相同的时代。
陆执一见到它们,就着急忙慌给表妹灌了碗落胎药,将她送回乡下。
我等了这么久的孩子,没了。
我轻飘飘地掸去了指甲缝中的粉末,倒也不觉得可惜。
日子实在太无聊了。
比起将陆执这点微薄产业收入囊中。
我更想知道。
到底如何,才能当上那听起来就惊世骇俗的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