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指着王猛怒骂。
“王猛,我爹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!”
“你就是这么报恩的?!”
王猛突然面目狰狞,“报恩?!”
“十年前,我弟弟不过拿了十几两银子的军需!”
“将军就当着全军的面,按军法将他活活打死!”
父亲咳出一口黑血,悲愤地瞪着王猛。
“军纪如山!”
“他贪的是重伤将士们的救命药钱!”
“我不杀他,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弟兄?!”
王猛根本听不进去,“放屁!”
“你就是想踩着我弟弟的尸骨,成全你铁面无私的威名!”
“你不仁,就休怪我不义!”
父亲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。
“我自问十五年来待你如亲子。”
“就算你恨我入骨,又怎能害我国公府满门?”
王猛冷笑。
“待我如亲子?”
“你从来不让我碰兵符!”
“我给你端了十年的茶水,没能立刻毒死你已是开恩!”
“赶紧签了降书,还能留你们全尸!”
我在母亲怀里闭上眼睛,抚摸着紫檀佛珠。
一腔赤诚,从不玩弯弯绕绕的忠将。
最后却总是死在小人的自私与算计里。
上辈子我为了家国天下砍人砍到手软。
这种肮脏的背叛我见得太多了。
所以这辈子,我死活不愿意再碰兵器。
手腕上的佛珠突然断裂。
珠子散落一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来。
我苍白着脸,从母亲怀里探出头,怯生生地指向王猛的方向。
“能让他挪挪脚吗?”
“他的靴子沾着泥,把我的珠子弄脏了。”
“我嫌恶心。”
母亲一把捂住我的嘴,手臂勒得我骨头发疼。
她大概以为我被吓疯了。
大哥和二哥拼命拖着残躯往前挪,将我挡在后面。
王猛抬起一脚,将佛珠碾得粉碎。
“死到临头还摆谱?”
“你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千金!”
“我今天就先敲碎你这只手!”
他拔出腰间佩刀冲我走来。
“慢着!”
“对美人动刀子,太煞风景了。”
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。
一匹高头大马直接踏进正堂。
北蛮主帅完颜洪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。
视线越过我爹,钉在我脸上。
“早听说中原女人水灵。”
“没想到这霍家,还能养出这么个勾魂的尤物。”
我爹和两个哥哥瞬间红了眼。
“蛮狗!你敢碰我妹妹一根头发试试!”
完颜洪的亲卫大步上前,一脚踹在二哥胸口。
“嘴硬的废物,找死!”
我看着满身鲜血的父兄,心脏被揪紧。
十岁那年,京城有纨绔嘲笑我是个废物。
大哥二哥冲上街把人打残,回家被父亲动家法打得皮开肉绽。
他们还咧着嘴冲我笑。
“妹妹别怕,哥哥们护你一辈子。”
他们明知道我一无是处,却依然愿意拿命来维护我。
王猛立刻收起刀,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。
“大帅,您说的对!这丫头是霍家的命根子。”
“您拿她当筹码,等霍老头交出虎符。”
“这美人就任由您处置了!”
完颜洪摸着下巴大笑出声。
“王猛,你真是条好狗。”
他收住笑声,看向我爹。
“霍将军,听懂了吗?”
“本帅耐心有限,快写了降书吧!”
我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。
完颜洪破城后能耐着性子没屠光霍家。
原因我再清楚不过。
北疆那十万玄甲铁骑只认霍家那块虎符。
没有我爹的亲笔降书和虎符。
完颜洪根本接管不了兵权。
还会招来十万铁骑不死不休的报复。
父亲朝着完颜洪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你做梦!”
“我霍家儿郎,绝不给蛮狗下跪!”
“有种你就把我们全杀了!”
完颜洪不屑地嗤笑,“死鸭子嘴硬。”
“你以为本帅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?”
“连陛下都不要你们了,还等什么援军啊?”
“圣旨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