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当天,尚书府处处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,在脸上涂了厚厚的胭脂,试图掩盖那一脸死相。
我告诉自己,一定要撑住,绝不能让爹娘看出半点破绽。
沈家的马车出现在门口时,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。
妹妹沈清澜是被抬下马车的。
她躺在精致的软轿里,四周垂着厚厚的轻纱。
“阿姝……你怎么瘦了?”娘满脸担忧。
我挤出一个笑容:“爹,娘,阿姝在陆家过得极好,从兴疼我,婆母也慈爱,你们瞧,我都胖了许多。”
我指着被脂粉填平的脸颊,心如刀割。
清澜的轿帘掀开一条缝,“姐姐,你的手在抖?”
“是……是冷的。”我迅速把手藏进袖子里,“清澜,外面风大,你可千万不能着凉。”
她没接话。
寿宴还未过半,清澜便因为体力不支,被爹娘急匆匆带走。
我站在大门口,想送他们最后一程,却被柳烟儿身边的婆子强行拖了回去。
“夫人想洗脚了,你磨蹭什么?想挨打吗?”
回到内房,柳烟儿故意将滚烫的洗脚水踢翻在我腿上。
“哎哟,姐姐这魂儿是跟着沈家人跑了吧?”柳烟儿冷嘲热讽,“你弄伤我的脚,坏了夫君的兴致,担待得起吗?”
陆从兴坐在屏风后,冷眼看着这一幕,甚至还温柔地给柳烟儿递上一块帕子:“烟儿莫气,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。”
“巧了。”柳烟儿眼底闪过一丝恶毒,“我已经叫了城西最狠的人牙子。姐姐这副模样,送去那最低贱的窑子里好好调教一番,定能给陆家挣回不少银子。”
我如坠冰窟,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:“陆从兴!你是尚书大人!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!你怎敢如此?”
“夫人?”陆从兴站起身,语气残忍而平静,“沈家已经是强弩之末,你那个妹妹也活不过二十。与其让你占着主母之位碍眼,让沈家用道德捆绑我一生,不如让你‘病逝’。烟儿会是新的尚书夫人,至于你的女儿,我会把她送去教坊司,也算全了你们母女的情分。”
阿愿被抱了过来,她哭声细细的,仿佛随时都能背过气。
“畜生!我要杀了你!”我疯了一样冲上去,却被两个强壮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既然姐姐这双腿不听使唤,那便别要了。”柳烟儿狞笑着挥手,“打断了,省得人牙子带走的时候不省心。”
“喀嚓!”
“啊——!”
腿骨断裂的剧痛让我几乎晕厥,我看着陆从兴,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,他正体贴地捂住柳烟儿的耳朵,柔声道:“别听,脏了耳朵。”
我冷汗遍布全身,泣血求饶。
“陆从兴!我不要主母之位,我与你和离!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女儿,让我带着孩子离开陆家!”
“和离?”陆从兴冷声嘲讽,眼神狠厉,“你若和离,外人定会诟病我薄情寡义,弃妻弃女,坏我仕途前程。我绝不允许!”
我躺在血里,连疼都感觉不到了。
我这一生谨小慎微,到头来却谁都护不住。
爹娘……清澜……阿愿……是我没用。
“轰!”的一声。
尚书府的大门被人从外头劈开,下人惊慌前来禀报,“不好了大人,有人,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匹血色的马进院。
柳烟儿尖叫:“你是什么人!这是尚书府!”
马上的人墨发高束,一身玄甲,手里那杆长枪的枪尖还在滴血。
那人轻勾着唇,面容我看得模糊不清。
“来人,把这宠妾灭妻的畜生给我捆起来,打断四肢,扔进狼窝里。”
“敢动我阿姝姐姐,我灭了你尚书府又何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