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我儿赶考,你爹娘不过是看中了陆家的潜力才肯资助,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?”婆母坐在主位上,剔着牙,满脸鄙夷,“如今从兴已是尚书,你这出身卑微的假千金,连给我家提鞋都不配!”
当年陆从兴还是个落魄书生,我爹娘不仅供他读书,还拿出了家中一半的产业作为我的嫁妆。那时候,婆母拉着我的手,口口声声说我是陆家的福星。
物是人非,当初的诺言早已成了荒唐的笑话。
“姐姐,你在发什么愣?”柳烟儿披着厚重的红狐裘走出来,指着园子里结了一层浮冰的池子,“这池子里的红鲤鱼是夫君最心爱的,如今天寒,你去把浮冰捞了,免得冻坏了鱼儿。”
“柳烟儿,你别欺人太甚!”我忍无可忍地低吼,“阿愿还在房里等着我喂奶,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!”
“哟,还敢顶嘴?”柳烟儿冷笑一声,凑到我耳边,声音低沉而恶毒,“听说你那妹妹沈清澜快死了?也是,你们沈家这种肮脏血脉,生出来的都是短命鬼。我看你那小野种也活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“你闭嘴!不许诅咒清澜和阿愿!”我气疯了,猛地推了她一把。
她顺势倒在雪地上,发出凄厉的尖叫:“夫君救命!姐姐要杀我的孩子!”
几乎是同一瞬间,陆从兴的声音在背后炸响:“沈姝!你这个疯婆子!”
他冲过来,狠狠一脚踹在我心口。
我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,重重撞在坚硬的石柱上,喉头一甜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“从兴……我肚子好疼……”柳烟儿捂着。
婆母也跑出来,指着我的鼻子大骂:“造反了!这毒妇存心要断我陆家的香火!从兴,罚她在雪地里跪足三个时辰,不许吃饭,不许喝水!”
“跪下!”陆从兴眼神冷漠如霜,“若敢起来,我今天就让人把那个小孽种扔进冰池里溺死!”
我浑身冰冷,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柳烟儿进屋,喊来几个大夫诊治。
我跪在雪地里,膝盖早已麻木,胸口的剧痛提醒着我,我曾爱过的男人是多么残忍。
我的女儿在哭,我能听到她微弱的哀鸣。
屋内,柳烟儿总算消停。
陆从兴跟婆母谈话,“娘,寿宴还是请沈家吧,毕竟外人看着,名声要紧。”
“请什么请?”婆母尖酸的声音传来,“沈家现在落魄成那样,那个沈清澜就是个活死人,万一死在咱们府上,岂不是晦气?咱们家从兴前途无量,不能被这些小门小户沾了边。”
柳烟儿却善解人意帮腔,“娘,我还没过门,有些场面,还是需要姐姐去撑的。”
婆母同意,陆从兴抱着柳烟儿从我身边经过。
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求求你……让我回去喂喂阿愿……她会饿死的……”
“求我?你要求的是烟儿。”陆从兴一脚踢开我的手。
我转向柳烟儿,拼命磕头,额头渗出的血染红了白雪:“求烟儿妹妹开恩……让我回去……我愿意做任何事……”
柳烟儿笑得畅快:“成啊,姐姐既然这么懂规矩,那就滚吧。别在这里碍了夫君的眼。”
我跌跌撞撞地爬回偏房,阿愿哭得嗓子都哑了,声音细得像猫叫。
我急切地想要解开衣襟,可因为极度的严寒、饥饿以及胸口的重伤,我一点奶水都产不出来。
阿愿张着小嘴,无力地吸吮着,最后因为饥饿而发出令人心碎的呜咽。
我咬牙挤出了血,这才让阿愿有得喝。
“阿愿……是娘没用……”
我抱着女儿失声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