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之夜,侯府冷月高悬,前厅却锣鼓喧天。
皇室赐下的贡品摆满庭院,宗族长辈、妯娌外戚齐聚一堂。
就在这最需要当家侯爷撑场面的时候,谢墨白却捂着心口,装出一副痛苦模样,带着明珠匆匆退下。
宗族里的长辈当即冷了脸:
“侯爷方才接旨时还好好的,怎的林氏一伺候,就突发了恶疾?商户女,果然上不得台面。”
手背上,昨日被女儿用滚烫燕窝烫出的红肿,还在火辣辣地疼。
我死死掐住手心,脸上却依旧堆着完美的温驯笑容。
我自罚三杯,长袖善舞地赔罪、敬酒、打点。
直到子夜,宾客散尽。
我回到空荡荡的后房,管家白着脸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我面前:
“大娘子,主院的暗格空了,田庄地契、商铺印信……全被侯爷带走了!”
谢墨白用他的恶疾做掩护,连夜卷走了侯府所有的底牌。
他要把这些东西送给另一个女人。
而下个月朝廷查验的亏空,和边疆赈灾的烂摊子,他全留给了我。
夜凉如水,我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我脱下沉重华丽的诰命服,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。
然后,我去后厨,提起了那柄平时用来砸核桃的玄铁重锤。
一步一步走向密室。
推开沉重的石门,青铜古镜正泛着水波般的涟漪。
镜子那头,灯火璀璨,欢声笑语穿透水波,清晰地传入我耳中。
宽敞明亮的现代大平层里,音响里放着欢快的乐曲。
今天是我的三十岁生辰,我手背带伤,独自面对灭顶之灾。
而他们,正围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,庆祝他们相识一周年。
谢墨白倒了一杯红酒,搂着穿短裙的顾娇娇,满眼温柔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卧室的动静,谢墨白突然转过头,看向镜面。
水波摇曳,倒映出我冰冷的脸,还有我手中拎着的玄铁重锤。
谢墨白愣了一下。
他搂紧了怀里的顾娇娇,隔着镜子,用口型无声地警告我:
【林锦瑶,别闹,反正你也进不来。】
甚至,他挑衅般地当着我的面,在顾娇娇唇上狠狠亲了一口。
明珠也跑了过来,隔着镜子,得意洋洋地对我做着鬼脸:
“老太婆,娇娇妈妈给我准备了派对!你一辈子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!”
“我今天许愿,希望这面破镜子永远消失!我再也不要看到你这张死人脸了!”
顾娇娇在笑,谢墨白在笑,女儿也在笑。
我站在冰冷的密室里,看着镜子里那刺眼的一家三口,也缓缓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看着谢墨白,轻声开口。
“我成全你们。”
下一秒,我敛去嘴角的笑意,猛地抡起那柄沉甸甸的玄铁重锤,
用尽全身气力,狠狠砸向那面青铜古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