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四周熟悉的青砖,我低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原本娇嫩的十指,因为常年拨弄算盘和操持家务,早已生出了一层薄薄的粗茧。
真可笑。
我在这头为他们父女俩呕心沥血。
他们在那头却有了一个新的家。
我缓缓放下手,将密室的暗门严丝合缝地关上。
这一刻,我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,彻底冷了下去。
想夺权是吗?
谢墨白,我倒要看看,离了我这个木头,你这座空壳侯府还能不能撑得下去。
次日清晨,密室的暗门微微响动。
父女俩换上了古装,掸去衣角的灰尘,假装游学归来。
我像往常一样,端着炖了三个时辰的极品血燕迎上去。
“明珠,出门在外辛苦了,快把这燕窝喝了润润肺。”
我刚把玉碗递过去,女儿却嫌弃的瞥了一眼。
下一秒,她猛地抬手一挥。
玉碗碎了一地,滚烫的汤汁飞溅在我的手背上,瞬间烫出一片红印。
我还没出声,女儿先尖叫起来:
“难吃死了!黏糊糊的跟鼻涕一样!我要吃披……算了,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,你就是个没有见识的野人!”
我心头一刺,下意识看向谢墨白。
换作以前,他定会训斥女儿不知礼数。
可现在,他连看都没看我红肿的手背一眼。
只是冷冷开口:
“锦瑶,莫要怪明珠,她这些年跟着我四处游学,见识了不少东西,你一辈子关在家里,只晓得眼前那些银钱。”
“当初若不是你父母偶然救了我爹娘,你区区一个沾满铜臭的商户女,哪有资格踏进我侯府的大门?”
谢墨白冷哼一声,语气越发尖酸:
“你眼界太窄,思想陈旧,连个孩子都教不好。难怪明珠不跟你亲。”
“以后明珠的教养,不用你管。”
说完,他牵起女儿的手,头也不回地越过我,径直走向内院。
我站在一地狼藉中,死死掐住掌心,身体摇摇欲坠。
这些年来,只要他不顺心,就会用这番话来敲打我,让我内疚,让我觉得能伺候他是我的福气。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习惯性地低着头,装出一副惶恐顺从的模样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们父女俩越发肆无忌惮。
谢墨白不仅免了晨昏定省,还指着府里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嗤笑:
“真是下头。”
女儿更是当着教引嬷嬷的面,撕了女红绣谱,得意洋洋道:
“你们这些封建残余尽让女子学这些伺候人的事情,我偏不!”
面对这些,我一言不发,甚至顺从地遣散了嬷嬷。
我冷眼看着他们在侯府里像跳梁小丑一样作威作福。
直到深夜。
我避开所有下人,拿着主母的对牌和钥匙,悄悄打开了侯府最底层的私库。
账本上的数字与库房里的物件,表面上严丝合缝。
可当我掀开那几个盖着封条的樟木箱时。
心底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