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不知道哪来的一群记者，在中午那个孩子！那孩子穿着厚厚的公仔服，在大太阳底下发宣传单，晕倒了！现在正在抢救呢！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立刻冲下楼。

公司大楼门口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
方子浩躺在地上，脸色惨白。

一个记者正蹲在他身边。

“你还好吗？能说话吗？”

方子浩虚弱地睁开眼睛，抬手挡住脸。

“求你们……别拍了……这在我姑姑公司楼下……会、会对她有影响的……”

记者追问：“你姑姑？”

方子浩闭上眼睛，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
“我知道……我给姑姑添麻烦了……回来的第一天，她就把卧室门锁起来……让我睡阳台……”

“我心里……还是有一点难过的……”

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
“什么？让孩子睡阳台？”

“这也太过分了吧！”

“现在的亲戚怎么这么狠心啊！”

前台小张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，猛地指向我。

“你……这孩子是来找你的啊……”

这一下，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聚集在我脸上。

记者一窝蜂地朝我涌来。

“请问你就是孩子的姑姑吗？”

“对于让孩子睡阳台这件事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
“孩子说你把房间都锁了，是真的吗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躺在地上，却悄悄勾起一抹得意弧度的方子浩。

“确实，”我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他睡在阳台，没错。”

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声浪。

“天哪！她居然承认了！”

“也太狠心了吧！自己哥哥家的孩子，怎么能这么对待！”

“我家亲戚孩子来一次，我都好吃好喝哄着的，这人太没良心了！”

“就是，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，心怎么这么毒！”

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
方子浩躺在地上，虚弱地咳嗽了两声：“我会兼职的……姑姑……我不会白吃白喝的……”

那副懂事又可怜的模样，让周围几个大妈眼眶都红了。

“多好的孩子啊！”

“就是啊，你随便给点吃的不就行了吗？又吃不了多少钱！”

“让孩子去打工，还穿着这么厚的衣服中暑，你这姑姑当得心安吗？”

看着方子浩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算计，忽然笑了。

“我为什么锁门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
方子浩愣了一下。

“监控，在我出差那天，我就装上去了。你不好奇……我拍到什么了吗？”

方子浩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我没再理他，转身走向公司前台借了台笔记本。

方子浩躺在地上，死死地盯着我。

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

我按下了播放键。

全场死寂。

画面里，方子浩拖着行李箱，在我家门口。

他左右看了看，确认楼道里没人后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
熟练打开门。

画面里，他走进屋，径直去了主卧，翻箱倒柜。

抽屉被一个个拉开，枕头被掀开，连床垫边缘都被他摸了个遍。

然后，他停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