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忽地变了，但只是一瞬。

“没有没有，我感谢都来不及呢，怎么可能？”

我没说话，开门进了屋。

方子浩拖着行李箱跟了进来，在阳台自己找了地方睡。

我没赶他，只是当他不存在，径直回了房间。

可当天晚上，我刚躺下，房门就被敲响了。

“姑姑……”方子浩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睡不着，做噩梦了。”

他抱着枕头，视线一直看向我身后的房间。

我开口：“睡不着啊，你一个男孩，姑姑也不好哄你睡呀。”

“我就说阳台不舒服，姑姑给你打个车，你回自己家吧。”

他立刻拉住我的手。

力道大得让我皱了皱眉。

“没事的姑姑！我会克服的，真的！”

我低头看了看他抓着我的手，慢慢抽了出来。

“那就好，早点睡吧。”

我关上了门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厨房煮了白粥，切了一碟咸菜。

方子浩从阳台走进来，果然顶着两个黑眼圈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
他看着餐桌上的白粥和咸菜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以前只要他来，我都是四菜一汤，鸡鸭鱼肉换着花样做。

他吃得满嘴流油，还要点评一句“姑姑做的菜比饭店还好吃”。

“姑姑，”他抬起头，“这些我吃不饱，可以买个包子吗？”

我没搭理他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然后看了眼手表。

“快点吃吧，姑姑早上上班来不及买。”

他愣住了，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。

最终什么都没说，低头喝起了那碗寡淡的白粥。

想起前世的惨状。

这一世，我连一碗热粥都不想多给他。

到了公司，我刚坐下，手机就响了。

是我妈。

“小雪啊，你哥给我打电话了，说你把浩浩赶出去了？”

我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妈，我没赶他，是他自己要住阳台的。”

“什么？住阳台？”

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“那怎么行！他可是你亲侄子！”

“妈，”我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亲女儿还在外婆家呢，我照顾得过来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乐乐是女孩，以后是要嫁人的。浩浩是方家的根，以后你和你哥老了，还得靠他……”

我冷笑一声：“妈，您别操心了，我养老有退休金，不靠任何人。”

不等她再说什么，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
中午，我正在食堂吃饭。

同事小李凑过来：“方姐，楼下有个小孩找你，说是你侄子。”

我筷子一顿。

方子浩？

他怎么会找到我公司来？
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，果然看到方子浩站在公司大楼门口。

太阳很大，他站在树荫下，时不时抬头往楼上看。

旁边行人不断。

他低着头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
我眯了眯眼。

这是想干什么？

博同情？

我转身回到座位，继续吃饭。

“方姐，你不下去看看？”

“不用，可能是认错人了。”

快下班时，小李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，脸色都白了。

“方姐！楼下出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