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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,二姨家坐了十几个人。

妈妈来得比我还早。

面前摆着一本旧账本。

从我小学开始,学费、校服、补牙,甚至十四岁发烧打针花的八百块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念禾学舞蹈花的十二万,却只有一行:

兴趣班,两千。

我准备安家时拿到的两床被子,被她记成:

成家添置,三万。

念禾买房拿走的二十八万,写的是:

暂借。

我翻到那一页。

“快十年了,还了吗?”

念禾脸色一沉。

“妈都没催,你催什么?”

妈妈马上接话。

“一家人记账就是心里有数。”

“我还能真找自己女儿讨?”

我笑了。

“所以给她二十八万不用还。”

“给我补牙八百,要记二十年。”

妈妈猛地拍桌。

“你今天就是来找茬是不是?”

我没接。

先把退休宴那段录像投到电视上。

画面里,我清清楚楚说:

“六十万全给妹妹。”

妈妈当着所有人转账。

念禾还亲口说:

“以后妈有事,该我出的我肯定出。”

录像放完。

二姨转头看妈妈。

“昨天群里那一大段,你怎么一个字没提这六十万?”

妈妈脸色僵了一下。

“是砚秋自己不要。”

“对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我不要。”

“所以以后谁再说我拿过妈妈退休的钱,先看这段。”

下一张。

念禾的房屋租赁合同。

每月四千二。

再下一张。

我五年的物业、暖气、维修记录。

十一万七。

最后一张。

爸爸那套房的产权变更记录。

日期正好落在我替他跑医院、结住院费的那几天。

屋里一点点静下来。

妈妈终于坐不住。

“亲姐妹非得算得这么清?”

“我不是算钱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是算您的公平。”

“我高考,十二万给念禾学舞蹈。”

“我准备安家,二十八万给她买房。”

“她离婚,住我的房。”

“爸病了,我辞职。”

“爸的房还是她的。”

“您退休,六十万又全进她卡里。”

“您告诉我。”

“我哪一次占过便宜?”

妈妈眼泪一下出来了。

“因为她命苦!”

“她从小就不如你省心。”

“长大婚姻又不好。”

“你什么都有,我多帮她一点怎么了?”

我问:

“那为什么每次都要抓阄?”

她顿住。

我拿出那台旧平板。

她脸瞬间白了。

“你......”

“还能开机。”

上一世我试遍了爸妈、我和念禾的生日。

最后才发现。

密码是乐乐的生日。

我点进妈妈早年的微信。

找到一段语音。

年轻许多的念禾先开口。

“妈,明天还是跟以前一样?”

妈妈的声音跟着传出来。

“嗯。”

念禾压低声音。

“可两张都写一样。”

“她要是拆开一起看怎么办?”

我脑子里猛地闪过昨天那两个被妈妈抢走的纸团。

平板里,妈妈停了两秒。

随后笑了一声。

“她不会。”

“你姐从小就没敢坏过规矩。”

妈妈猛地站起来。

“关掉!”

她朝我扑过来。

二姨一把拦住她。

“玉兰!”

我没有继续播放。

只看着她。

“妈。”

“什么叫——”

“两张都写一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