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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妈妈就在家族群发了一张血压照片。

一百七十八。

下面跟了一句:

“养女儿养到最后,就是为了卖房时把亲妹妹和外甥赶出去。”

二姨很快私聊我。

“砚秋,你妈气坏了。”

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
我只问:

“她跟你说昨天六十万全给念禾了吗?”

二姨半天没回复。

过了几分钟,才发来三个字。

“六十万?”

我关掉手机。

上一世,我最怕家族群。

妈妈发一句。

我解释十句。

最后没人关心钱和房子。

所有人只记得:

大女儿跟亲妈计较。

这一次,我一句没解释。

第二天上午,我请了半天假,直接去了妈妈家。

她不在。

我用钥匙开门,走向厨房旁边的小储物柜。

那里放着一台旧平板。

妈妈一直没舍得扔。

换了新手机以后,她就把平板放在厨房。

做饭时听戏、刷视频,家族群有消息也顺手在上面回。

早年的聊天记录一直没清。

上一世妈妈去世后,我整理遗物时,才从里面翻出那些东西。

也是那一天,我第一次知道。

我以为自己倒霉了三十年。

其实根本不是运气。

平板还在。

我刚拿起来,门外便传来钥匙声。

妈妈推门进来。

看清我手里的东西,她整张脸都变了。

“你拿那个干什么?”

“看看。”

“放回去!”

她几步冲过来。

我往后退。

“里面有什么不能看?”

“能有什么?”

她声音发紧。

“多少年前的破东西,你翻它干什么?”

“既然没什么,您急什么?”

她扑过来抢我的包。

我往后一退。

她手肘扫到桌上的玻璃杯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碎了一地。

她连看都没看,只盯着我的包。

“把平板给我。”

我把拉链拉好。

“二姨说明天把人都叫过去。”

“您不是一直说自己最公平吗?”

“正好一件一件说。”

妈妈死死盯着我的包。

“你非要把家丑闹给所有人看?”

我笑了。

“家族群不是您先发的吗?”

我转身要走。

她突然放软声音。

“砚秋。”

“妈知道你这些年委屈。”

“可念禾确实比你难。”

我停下。

“爸爸病了两年。”

“我辞职陪了两年。”

“她一共去过几次?”

妈妈皱眉。

“她要上班。”

“还得接孩子。”

“我不上班?”

“你工作稳定。”

“辞了还能再找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原来我的工作能再找。

我的钱能再挣。

我的房子能再买。

所以每一次,都可以先拿我的。

“爸那套房呢?”

她神色明显变了。

爸爸住院一年多以后,病情短暂稳定,回家休养了一周。

妈妈说要带爸爸去医院复查。

那几天,我还在医院来回跑,替他结算上一阶段的住院费用。

等我知道的时候。

妈妈已经带着爸爸把那套五十多平的小房子办完了赠与过户。

新房本上的名字,变成了程念禾。

我问爸爸为什么。

他沉默很久,只说:

“你妹妹离婚了。”

“她需要个保障。”

我问自己守了两年算什么。

妈妈当场翻脸。

“照顾自己亲爸,也要跟房子挂钩?”

那以后,我一直告诉自己。

至少爸爸只是心软。

至少那些抓阄的事,他不知道。

重来一次,我也一直这么想。

直到那晚,我打开平板。

翻到妈妈和爸爸多年前的聊天框。

我才知道。

这点安慰,也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