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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铭垣被送进医院洗胃。

医生说是野生菌处理不当引发的轻度中毒,伴随幻觉。
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只有我坐在走廊长椅上,手脚冰凉。

幻觉会让人胡言乱语。

但不会凭空编造出酒店、孩子、信托。

父亲挨着我坐下,脸色阴沉如水。

尽管我们关系并不亲密,但作为我的父亲。

我相信他会给我主持公道。

可他沉默良久,开口却是。

“听澜,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。”

我不敢置信。

“爸?”

他摆摆手,一脸疲惫。

“铭垣前途无量,订婚宴也已经通知了亲朋好友。”

“他吃菌子中毒说的是疯话,不能当真。”

我看着头顶青青草原的父亲。

“他和纪舒妤有孩子这件事,您也认为是假的?”

父亲脸色难看。

“舒妤跟了我七年,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。”

“倒是你。”

他狐疑地看着我,眼神戒备。

“这锅菌子是你让人买的?”

我指尖一点点蜷紧。

“你怀疑我给廖铭垣下毒?”

父亲没再说话。

可沉默就是答案。

此时,纪舒妤眼眶红肿地走过来。

语气温婉却带着责备。

“听澜,铭垣虽然出身不高,但他好歹也要成为你的丈夫了。”

“你怎么能因为他爬得比你高就害他呢?”

我向来受不了委屈,怒气冲冲质问她。

“纪舒妤,你凭什么冤枉我?”

她抖了一下,眼泪落得更凶。

“那锅菌子,是你下午亲自送进厨房的。”

“佣人都看见了。”

父亲猛地转向我,眼神复杂。

我嗤笑出声。

“你想说我心胸狭窄,不能容忍男人比我优秀,所以故意下毒惩罚廖铭垣对吧?”

纪舒妤哭着摇头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你太要强了,我怕你做傻事。”

“铭垣差点出事,肚子里的孩子也……”

她像是说漏了嘴,猛地捂住唇。

父亲瞳孔一缩。

“孩子?”

纪舒妤僵在原地。

倏地,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
“老夏,对不起。”

“我怀孕了。”

父亲像被雷劈中一般,整个人后退几步。

但很快,他眼里的震惊变成狂喜。

父亲重男轻女,还是想生个男孩继承家业。

纪舒妤哭着解释。

“我本来想等听澜订婚后再告诉你。”

“怕她多想,影响你们父女间的感情。”

“没想到铭垣今晚说胡话,把事情搅成这样……”

父亲上前扶她。

动作小心翼翼,像呵护一件珍宝。

我站在原地,像个局外人。

明明今晚最该崩溃的人是我。

可所有人都围着纪舒妤。

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。

满腔爱意资助的未婚夫不爱我。

视为家人的父亲防备我怀疑我。

心口像被撕开一道口子,冷风疯狂往里灌。

片刻后,廖铭垣醒了。

他靠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。

没有一句解释。

“听澜,你是不是又误会了?”

我走到病床前。

“你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?”

廖铭垣揉着太阳穴,神情恍惚。

“医生说我中毒出现幻觉。”

“你非要拿一个病人的胡话来定罪吗?”

回想起不久前的场景,我语气刻薄。

“说胡话?”

“我看你是真心话大爆发吧!和我在一起委屈死你了吧。”

“吃着碗里扒着锅里,你可真是好样的。”

廖铭垣眼中闪过一丝心虚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
“你最近婚前焦虑太严重了。”

“我会让心理医生给你看看。”

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。

廖铭垣偏过脸,舌尖顶了顶腮。

父亲怒吼。

“胡闹!”

纪舒妤惊叫大喊。

“别冲动!夫妻之间有事好商量。”

我看着他们。

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。

转身离开。

刚走到电梯口,手机震了一下。

安排在家里的管家发来照片。

纪舒妤落在洗手间的包里,有一张孕检单。

孕周八周。

胎儿父亲栏,写着廖铭垣的英文名缩写。

而孕检单下面,还压着一张我母亲当年的死亡鉴定复印件。

上面有一处红笔圈出的异常药物反应。

我死死盯着那一行字。

电梯门在面前开了又关。

我的脚却像扎了根一样,一步也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