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订婚宴前三天,父亲在家里煮了一锅菌子火锅。
说云南来的野生菌最鲜,正好给廖铭垣接风。
廖铭垣刚拿下新一轮融资。
所有人都夸我夏听澜眼光好,压中了一个潜力股。
可没有我的赞助,一个穷小子哪能有今日。
他的第一间实验室,是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画换来的。
第一笔天使轮,是我拿自己的信托抵押来的。
现在公司里最值钱的那条抗敏配方,也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手稿。
幸好他不是陈世美,此刻正温柔地给我夹菌子。
“听澜,多吃点。”
“这几天忙婚礼,你都瘦了。”
我刚要接,坐在父亲旁边的继母纪舒妤忽然笑了。
“铭垣还是这么会疼人。”
这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人,嫁给我爸后还算安分守己。
除了有些拜金,倒也没有为难过我。
我们一直相安无事。
直到今晚。
野山菌火锅煮的格外诱人。
廖铭垣喝了两杯酒,又吃了大半碗。
片刻后,他的脸色开始不对劲。
盯着吊灯,嘿嘿傻笑起来。
“舒妤,我好想你啊。”
我筷子一顿。
父亲老脸一沉,拧起眉头。
“铭垣,你喝多了?”
廖铭垣却猛地一把抓起纪舒妤的手。
在满桌死寂里,他声音含糊又亲昵。
“我俩就快苦尽甘来了。”
“等我娶了听澜,她妈留下的信托就是我们的。”
1.
我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。
纪舒妤脸色骤白,触电般抽回手。
“铭垣,你胡说什么呢?”
廖铭垣痴痴地望着她,眼神黏腻又深情。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……不能让老东西知道。”
“等婚礼一过,我就带你走。”
“听澜那个傻子,还以为我爱她……”
啪嗒。
我手边的瓷勺掉在地上。
碎成几瓣。
父亲脸色青红交加,气得粗喘。
餐厅里的佣人吓得赶紧低头装死。
纪舒妤扑倒在父亲脚下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老公你相信我,我们是清白的啊。”
不等父亲回答,廖铭垣美滋滋地应了一声。
“诶!老公在这儿呢。”
“宝贝舒妤,今晚老公在车里疼疼你好不好?”
“昨晚在酒店里,你还说不够刺激呢。”
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。
原来我忙着试婚纱、选请柬、写誓词的时候。
他们忙着颠鸢倒风,盘算吞没属于我的财产。
父亲猛地拍桌站起,脸色铁青地揪起他的衣领。
“廖铭垣!你他妈敢动老子的女人!”
几拳砸在脸上后。
廖铭垣突然捂住肚子,整个人抽搐起来。
佣人尖叫。
“中毒了!快叫救护车!”
现场乱糟糟。
纪舒妤避嫌似的离得远远的,强撑着脸上的笑意。
“听澜,铭垣只是菌子中毒说胡话。”
“你千万别当真。”
我冷笑一声,视线扫过她宽松的裙腰。
平日里只穿掐腰显身材的性感衣裙,怎么近日就不秀了呢。
怕是担心伤到孩子吧。
救护车赶到前,廖铭垣突然两眼一睁。
如同我们共渡的每一日那样,含情脉脉望着我。
“舒妤你别担心,新婚夜我也不会碰她的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,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。”
刹那间,我浑身血液凉透了。
我没有看走眼,我是瞎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