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能听见老公心跳里反复低语的那个名字。
从十三岁起,沈亦舟的心跳只说两个字:念安。
十六岁他牵我手,心跳声是:念安。
二十二岁他跪下求婚,心跳声是:念安。
结婚三周年那天早上,我枕在他胸口。
心跳声里多了两个字——若晴。
我没动,又听了十秒。
念安、若晴、念安、若晴。
一人一半。
当晚,备注“方若晴”的微信亮起,他却说是工作消息。
他的心跳告诉我,他在撒谎。
我没拆穿他,只是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只存过一次的号码,离婚律师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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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能听见心跳里藏的名字。
不是比喻。
只要我离一个人足够近,胸膛贴着胸膛那种近,他心脏跳动的节奏里就会浮出一个名字。
不是每个人都有。
有些人的心跳是空白的,什么名字都不念。
有些人的心跳里是父母,是孩子,是早已过世的人。
但只要有最深的爱意存在,心跳就会日夜不停地念。
沈亦舟的心跳,从十三岁那年开始念我的名字。
那年他搬到我家隔壁,我们在楼道里撞了个满怀,他的课本撒了一地。
我弯腰帮他捡,额头碰到他胸口,我听见了。
念安。
很轻,很慢,像刚发芽的种子。
十六岁,他在教室后门递给我一封信。
我捶他一拳,他顺势抱住我。
那一下贴得很紧,他心跳快极了。
念安、念安、念安。
密如鼓点,清晰得像在喊。
二十二岁,他在出租屋里煮了锅面条,面汤端上来的时候,跪下来掏出一枚戒指。
我笑着扑进他怀里。
念安——念安——念安——
每一下都是我。
新婚夜,他抱着我说,往后余生都是你。
心跳比他的声音更诚实。
念安,念安。
每一拍都是。
结婚三年,四千多个早晨,我枕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。
从未出错。
直到三周年那天。
那天早上天还没亮,他的闹钟响了。
他翻身要起来,我搂住他腰赖了一会儿。
脸贴着他胸口,闭眼听。
念安。
若晴。
念安。
若晴。
我身体僵了一瞬,他没察觉,低头亲了一下我头顶就起来了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十五年来第一次,他的心跳不只叫我一个人。
晚上十一点,他手机放在床头充电,屏幕突然亮了。
我看了一眼。
方若晴:今天谢谢沈总请我吃饭,下次我请您。
他刚好从浴室出来,我指了指手机。
“谁发的?”
“哦,新来的同事。”他擦着头发,看了一眼就锁了屏。
“这么晚发消息给你?”
“她不太懂规矩,我说一下就好了。”
他笑了笑,像往常一样爬上床把我拢进怀里。
“睡吧,明天我请假陪你过纪念日。”
我闭上眼。
他的心跳贴着我的耳朵。
念安,若晴。
一声一声,轮流跳。
结婚纪念日,他定了家日料店。
出门前,我换了那条他说好看的连衣裙。
车开到半路,他接了个电话,语气很公事。
挂了以后他说,酒店有个活动方案今晚必须过一遍,他先送我去餐厅,处理完就赶过来。
“多久?”
“半小时,最多四十分钟。”
我在餐厅等了一个半小时。
期间,他发了三条消息,每一条都说马上到。
第四条是:“对不起宝贝,真走不开了,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好不好?明天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