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俩的聊天再次不欢而散。
他也意识到自己说的重了。
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按照以前,我会主动转移话题,打着圆场。
可现在,我忽然觉得累了。
两人相对无言,他站起来,拿起沙发上的外套。
再次说起我听了无数次的那句话:“苏冉叫我。”
陆屿一走,忽然感觉客厅空了好多,没那么压抑了。
我喜欢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。
他每天回来都嫌麻烦,说这些东西碍事。
后来苏冉来家里说:“她做的这些,本质上是在给自己制造虚假的控制感。”
陆屿在旁边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我开始收拾家里。
整个家干干净净的,像酒店。
现在又像法庭了。
空荡荡的,什么感情也没有,连空气都弥漫着理性的味道。
猫从纸箱里探出头,轻轻叫了一声。
我蹲下去摸它的脑袋,指尖碰到它的耳朵,它害怕地往后蜷缩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说出口才发现声音有点哑。
我不知道是在安慰它,还是在给自己说。
我给它拍了好多照片。
选了一张最可爱的,想发个朋友圈。
刚点开微信就看到苏冉发了新动态。
会议室里,陆屿和苏冉并肩坐着,凑在一起看同一份文件。
配文写着:“深夜加班,最佳拍档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,久到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她的头发垂下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总说我的头发碍事,后来我去剪了短发。
可苏冉的头发落在他肩膀上,他连躲都没躲。
还给她点了赞。
我想起昨天的事。
我拿着一杯新调的饮料拍了半天,选好角度发出去。
私聊给他说,你给我点个赞嘛。
他说点赞只是无用的表面功夫。
我说那你就当哄哄我。
他没回。
我把手机扣在地板上,把猫从纸箱里捞出来。
它身上还带着巷子里的凉意。
我低下头,下巴抵在它身上。
眼睛有点热,但没有掉下泪来。
我想起今天第一次看到它的样子。
缩在墙角,瘦得皮包骨,就那么小小的一团。
小到我从旁边走过去又退回来,才确认这里有只猫。
我蹲下去看它,它没有跑,就那么看着我,眼睛很亮很亮,像是等了很久。
像是知道我来。
我抱起它的时候,它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被淘汰过太多次之后,终于被人捡起来了。
和我很像。
我低头亲了一下它的脑袋。
“没关系,我们两个被淘汰的,以后住一起。”
他一夜未归,我也几乎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猫送去宠物店后照常来律所上班。
换好工装,还画了个淡妆,遮了遮黑眼圈。
刚坐下没多久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忽然冲进来。
进门就吼:“苏冉呢?让她出来!”
“我妹妹根本没有抑郁症,孩子是我妹妹的命啊,她却帮渣男打赢了官司!”
“他打孩子你们知不知道!”
苏冉正好出来,还没来得及反应,男人冲上去直接一巴掌甩过去。
苏冉整个人被打懵了。
“你还有没有良心?为了点律师费,什么黑心钱都赚!”
我冲上去想拉开男人,被他狠狠推到地上。
后脑勺磕在了桌子上,好久才缓过来。
然后我看见陆屿急匆匆的从办公室里跑出来。
他冲过去一把拽开男人,挡在苏冉前面:“保安!报警!”
他回头看了苏冉一眼。
目光里的紧张和心疼,藏都藏不住。
然后他看见了我。
“你就站在前台看着?你是死人吗?不会拦一下?”
我从地上晃悠悠地爬起来:“我拦了。”
“拦了有什么用?人还不是进来了?”
大厅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们。
他很少在律所跟我说话。
他说要避嫌,说情侣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要有分寸。
包括我的转正。
这些是理性分析后的决定。
就连和我在一起,也是。
我问过他,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?
他说,你安静,不惹事,有眼力劲,不会打扰我工作。
理性来看,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不是喜欢。
是最合适。
我当时居然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夸奖。
现在他挡在苏冉前面,脸上全是紧张,冲着我喊。
我终于看到他失去了理性。
可惜,不是为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