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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走前,他拿我的手机说要替我缴费,又让刚打完止痛针的我睁眼、眨眼。

我以为是医院授权,没有多问。

晚上,我借护士的电话联系陈姐。

“明天能不能帮我回家取身份证、社保卡和几件衣服?”

“你家人会给吗?”

“你穿工服去,就说公司能替我申请五千元工伤补贴。他们听见有钱,会给。”

陈姐沉默片刻。

“知夏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“离开。”

第二天,她顺利拿到证件,又把行李寄去邻市。

赔偿款也进了我的账户。

我先交清治疗费,订好短租房,剩下的钱锁进新卡。

爸爸不停追问钱什么时候下来。

我只说还在审核。

妹妹问:“姐,等钱到账,你还会让我去集训吗?”

我替她拉好外套。

“等到账再说。”

她松了口气。

我没有告诉她,钱已经到了。

出院那天,距离火车发车还有十六个小时。

医生拆开纱布,脸色很难看。

“伤口感染,膝盖有积液。不能负重,更不能久站。”

我问:“坐两个小时火车可以吗?”

“最好有人陪,到地方马上复诊。”

陈姐替我租好轮椅,晚上十点来接。

回到家,客厅堆满妹妹的集训用品。

爸爸借钱给她买了一台四千元平板。

妹妹举着平板和父母拍照。

妈妈问:“以后最感谢谁?”

“最感谢爸爸妈妈。”

她看见我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姐姐。”

爸爸追问赔偿款。

“机构说今晚必须交首款,你打电话催。”

“还在审核。”

妈妈把两袋菜塞到我怀里。

“晚上亲戚来给可心送行,做八个菜,再炖只鸡。”

袋子压在伤腿上,我膝盖一软。

“医生说我不能久站。”

爸爸抬眼。

“躺几天还没够?做顿饭能累死你?”

我把菜直接放到了地上。

爸爸猛地站起。

“赔偿款还没拿到,脾气倒先大了。”

“那是我的钱。”

“进了这个家,就是一家人的钱!”

我觉得可笑。

“我不会给的。”

爸爸一巴掌扇来。

我没有躲。

手机正在口袋里录音。

这一巴掌落下,我便没有了回头的理由。

妹妹冲来阻拦,手肘撞倒热水壶。

滚水朝她腿上泼去。

我拽了她一把。

热水全浇在我缠着纱布的伤口上。

我疼得摔在地上。

妹妹只湿了袖口,爸爸却先抱住她。

“烫到哪里了?”

妈妈也冲过去检查她的手。

我腿上的纱布很快被血浸透。

手机突然响了。

陈姐说:“车到楼下了,你什么时候下来?”

客厅瞬间安静。

妈妈慢慢抬起头。

“什么行李?”

爸爸也盯着我。

“你要去哪儿?”

我撕开裙摆,把伤口简单缠住。

“邻市。”

“今晚十一点四十的火车。”

妈妈立刻堵住门。

爸爸抢走我的手机。

妹妹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
“姐。”

“你不能走。”

爸爸脸色骤变。

“你走了,赔偿款呢?”

“昨天下午已经到账了。”

客厅瞬间安静。

爸爸额头青筋直跳。

“转出来!可心今晚要交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