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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我只做医生允许的工作。

收银、记单、打包,不搬货,也不连续烤串。

十一点,蒋维让我去仓库抬一袋木炭。

我把病历放到他面前。

“搬不了。”

“你就看着我一个人忙?”

“可以雇人。”

“雇人不要钱?”

“我的手也不是白长的。”

他骂了一句,自己去了仓库。

张姐朝我递来一串烤五花。

“总算知道心疼自己了?”

我尝了一口。

“张姐,你这酱怎么调的?”

“想学?”

“想做一款自己的。以后不管还摆不摆摊,总得有一门拿得出手的东西。”

张姐看了我几秒,点了头。

“我教你火候和调味比例。具体做成什么味,你自己试。”

“分成也先说好。我借你的炉子试卖,按营业额给你两成。”

张姐笑了。

“亲姐妹还算这么清?”

“要算。算清了,才能长久。”

她收起笑,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
“行,就按两成。”

接下来几天,我没有跟蒋维争吵。

我开始整理证据。

开摊时我垫了两万元,转账备注写着“共同开店”。

后来冰柜维修、摊位押金、三次大额进货,也用过我的银行卡。

两年下来,我能查到的个人垫款共有三万四千三百元。

我把转账记录全部导出,又去找了供货商老王。

“王老板,能把这两年的订单发我一份吗?我要对账。”

老王没有多问。

平时下单、验货、核数量的人一直是我。

他把电子单据打包发过来,还提醒我有两笔货款尚未结清。

“蒋维说已经付了。”

“没有。他上个月说手头紧,先欠着。”

“多少钱?”

“六千八。”

我记下金额,又去了夜市管理处。

老陈翻出合同。

“租期到十二月十五日,还剩二十四天。你们准备续吧?”

“合同上只有我的名字,对吗?”

“对。当初蒋维征信有问题,办手续用的都是你的证件。”

“合同到期后,别人能替我续吗?”

“不能。得你本人签字。”

我提交了一份书面说明。

原合同到期后,不授权任何人以我的名义续租。

若继续承租,由我本人重新办理。

老陈接过说明,抬头问我:“你们闹矛盾了?”

“在清账。”

“摊上的炉子、冰柜是谁买的,你们自己分。管理处只管场地使用权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这句话反而让我踏实。

合同在我名下,不代表所有东西都归我。

我只拿属于我的,不占他一分便宜。

当天收摊后,蒋维买了两瓶啤酒,让我坐下。

“下月初办个感恩宴,请这一年帮过咱们的人。”

他拿出名单。

老周、小李、老陈、卖炒饭的王胖子,还有几个常来捧场的朋友。

一共十二人。

“你看看漏了谁。”

我拿过笔,在最后写上我妈的名字。

蒋维看了一眼,直接划掉。

“妈是自己人,请她干什么?”

“她送过两次油。每桶五十斤,坐大巴送来,来回要六个小时。”

“下次回老家再请。”

“什么时候回?”

“等不忙了。”

“她送来的油,记过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