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亲昔年为太子暗部,为示衷心需将长姐送入东宫暗卫营。
长姐不愿,夜夜垂泪至天明。
最后父亲将我送上了去往东宫的马车。
太子巡访遭伏,我因救太子被困溪谷半月。
命悬一线之际,太子紧握我的手承诺。
“若能逃出生天,孤定许你正妻之位。”
我日日割血喂养,终于等来救援。
可等太子病愈,传下的却是东宫迎娶姐姐的圣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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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旨传下时,我正在院里卧榻养病。
母亲难得来了我的院子,替我一边吹凉碗里的药汁,一边欣慰地开口。
“你姐姐得了天大的好姻缘,你也合该早日好起来去喝杯喜酒才是。”
“什么天大好姻缘?谁的天大好姻缘?”
我冷眼瞧着母亲脸上的慈爱寸寸龟裂,一直躲在屏风后的父亲僵着脸走了进来。
“你母亲好意来看你,你甩脸色给谁看!甭管谁的姻缘,圣旨赐下,那就是你姐姐的。”
“凭什么!你们明明知道被送去东宫做暗卫的人是我——”
“啪!”
一个巴掌。
我被打歪在床。
父亲拢着袖子怒不可遏。
“这是你跟尊长说话的态度?我告诉你林欢喜,那东宫册上写的你姐姐的名字,这桩姻缘就跟你没半点关系!”
“你这一辈子都在和你姐姐争,她让了你那么多次,就这一次你让让她又如何呢?”
争?
我有些嘲讽地笑出声来,母亲似乎害怕事情闹大,赶紧让嬷嬷将父亲拉走。
送走父亲后,她难得拉住我的手温声细语。
“欢喜啊,你父亲他情绪有些激动你别怪他,他到底是你的父亲。何况他有一句话没说错,那东宫暗卫册上记的是你姐姐的名字,若不是你抢了你姐姐的名额,又怎么会得来这天大的好机会跟太子共处呢?”
“说到底,这桩姻缘本就是属于你姐姐的。”
我的笑意凝住,头一次冲我母亲砸了碗、让她滚。
奶娘赶来的时候,屋里只剩我和一片狼藉。
“诶哟!我的好姑娘,这是怎么了?您不是一直都想着老爷夫人来看您吗?怎么弄成这个样子?”
我盯着地上那只碎了的玉壶。
那是我七岁生辰时,央了母亲很久,才求来的一份礼物。
也是我迄今为止收到过的唯一一份生辰礼。
尽管那只是姐姐挑剩下的。
可我仍然很爱惜它。
细心保存了很多年,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擦一擦、摸一摸。
每次伤心的时候看到它,就会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。
“你看这个小玉壶多精美啊林欢喜!那可是姐姐都没有的,母亲她是爱你的。”
可是现在,它碎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每一块碎片的尖锐都在划破我那可怜又可悲的幻想。
承认吧林欢喜。
你的父亲母亲,根本就不爱你。
我闭上眼,紧紧搂着奶娘,她也紧紧搂着我。
眼泪从未如此汹涌地往下坠。
好像要把所有不公与偏向都给填平。
我告诉自己。
林欢喜,从现在开始,你没有父亲、没有母亲了。
你只有自己,和你的奶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