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试着和妈妈谈了一次。
“阳台能不能给我留一块地方?不用很大,工具箱能放下,床边别再堆东西就行。”
妈妈正在给程野收拾早餐,听完以后随口应道:“行,过几天我给你整理。”
“你之前也说过。”
她动作顿了一下,随后有些不耐烦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等家里空一点,我给你收拾出个房间。”
我看着她:“家里还有空房间吗?”
“储物间不是还能放东西吗?到时候挪一挪。”
那一瞬间,我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点期待。
哪怕只是一块干净的地面,哪怕只是一张能完整铺开的床。
我都可以暂时说服自己,妈妈也许只是忘了。
也许这个家还有一点位置留给我。
可我下班回到家时,阳台上已经多了一组新的训练器材。
单杠、哑铃、训练垫,几乎把原本就狭窄的空间全部占满。
我的折叠床被挪到了储物柜旁,床头紧挨着一排清洁用品。
床垫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我站在门口,半天没有进去。
妈妈从里面走出来,看到我的脸色,语气很轻松。
“程野最近要加练,这些东西没地方放,只能先放你这儿。”
“那我的床呢?”
“不是还能睡吗?”
我看着她:“你不是说要给我整理空间?”
妈妈皱了皱眉: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程野正是关键时候,家里当然要先紧着他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先紧着他。
我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从我搬进这个家开始,他们就一直让我等。
等程野长大。
等家里宽裕。
等储物间腾出来。
等以后有条件。
可我已经等了七年。
我打开手机,把阳台拍了下来。
折叠床被挤在柜子旁,工具箱被训练垫压住,床边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。
拍完照片,我把自己的衣服、证件和工具全都收进箱子里。
妈妈看见后,脸色变了。
“你收东西干什么?”
“自己的东西,当然要收好。”
“程野的训练服还没整理,你先把他的衣服叠了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我面前,声音拔高:“许棠,我在和你说话!”
我把最后一把木锤放进箱子里,扣上锁。
“我不整理。”
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以前每天都做,今天怎么突然不做了?”
“因为我不想做了。”
话音刚落,继父从客厅冲了过来。
“你又闹什么?”
妈妈立刻指着我:“她不肯收程野的衣服,也不肯收拾餐具。好像我们谁欠她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们,胸口憋了很久的那口气终于冲了上来。
“我在这个家里做了七年家务。”
“阳台是我的床,客厅是你们的,厨房和卫生间却都是我的。”
“程野的训练服、餐具、快递、生活费,哪一样不是我在处理?”
我指着自己的工具箱。
“我修家具赚的钱也交给家里了,可我到现在连一个固定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妈妈脸色难看:“我们什么时候不让你住了?”
“你们是没赶我出去。”
我笑了一下,眼睛却酸得厉害。
“因为我还能干活,还能赚钱,还能替你们照顾程野。”
继父猛地抬手,将我放在桌上的工作排班表扯了过去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
那张排班表被他当着我的面撕成了两半。
“住在家里就该出力,别以为自己在外面学了点手艺,就能和家里谈条件。”
我盯着飘落在地上的纸片。
继父指向门口,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既然你这么有本事,马上搬出去。”